“你這話，我只能信半截。”
老李在院外聽得想笑，又不敢笑。
江北出了門，跟著老李上了拖拉機。
車一開，風從前頭撲來，吹得棉帽邊直抖。
老李一邊握著方向把，一邊往旁邊靠了靠。
“江兄弟，這回宋主任動了家裡老關係。”
江北坐在車斗邊，手扶著木欄。
“什麼來路？”
老李把嗓子放低。
“以前縣裡有幾戶破落人家，早些年家底厚，後來東西散得差不多了。”
“這塊金子不成器，形也不好，才敢拿出來換現錢。”
江北聽著風聲，臉上沒多餘反應。
老李從後視的小圓鏡裡看他一眼。
“宋主任為了你這點事，欠了不小人情。”
江北從兜裡摸出林蕙芳塞的窩頭，掰開一半遞過去。
“她不是白幫，我會記。”
老李接過窩頭，咬了一口，熱氣混著白麵香鑽進鼻子。
“你這人說話短，可辦事讓人放心。”
拖拉機進縣城時，街邊供銷社門口排著買煤油的人。
國營飯店的紅字招牌掛在雪霧裡，後巷卻安靜得多。
老李把車停在巷口，先跳下去看了看。
宋紅玉從後門出來，身上穿著厚呢子大衣，圍巾遮住半張臉。
她看見江北，腳步沒有停，直接往巷子深處走。
“跟我來。”
江北下車跟上。
老李沒進去，只守在拖拉機旁點了根菸。
後巷拐角堆著幾隻空醬缸，牆根有凍硬的泔水印。
宋紅玉站在避風處，從皮包裡取出一箇舊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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