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老孃躺在炕上，肚子還不舒坦，聽見外頭笑聲便罵。
“蓋啥瓦房，公社能批給他？”
張寶根縮在炕角，嘴裡小聲嘀咕。
“江北現在跟大隊長好，八成能批。”
張家老孃抬腳踹了他一下。
“你個沒用的東西，別人蓋瓦房，你連門都不敢出。”
張招娣咬著苞米餅，喉嚨裡像堵著土。
她想起江北以前看她時的那股小心，想起他送來的舊頭繩，想起張家嫌他窮。
現在全村人都在等他蓋瓦房。
而她家下月口糧還被扣著。
她把苞米餅擱到炕沿上，拿被角把自己矇住。
被窩底下，她的手指頭幹搓著，掌心裡全是不甘。
......
知青點裡，林蕙芳把箱子開啟又合上。
裡面的錢票用帕子包了兩層，連同那幾張票整整齊齊壓在箱底。
她摸了摸貼身的金狼牙，又把箱子鎖好。
江北進來時，正好看見她把鑰匙穿到衣襟裡。
“怕丟？”
林蕙芳回頭瞪他。
“這麼多錢票，不鎖好咋行？”
江北坐到炕沿，拿起木料單子看。
林蕙芳走近些，小聲問。
“當家的，大隊長這趟能成不？”
江北把單子摺好。
“該讓他去一趟。”
林蕙芳聽出話裡的意思，眉頭輕輕壓下。
“你覺得不順？”
江北看著她，沒有拿假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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