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軍醫終於抬頭。
他的手還端著瓷碟，指尖帶著抖。
“老首長，能用。”
趙老爺子沒說話，只看著他。
軍醫喉嚨滾了滾，乾脆把話說明。
“藥力足，熱氣保住了，年份也夠。”
“按您現在的情況，有這枚活膽配方，能穩住命關，後面調理得當，舊病根也能往外拔。”
趙老爺子蒼白的臉上湧上一點血色。
他這些年見慣了醫生搖頭，見慣了藥碗端上又撤下。
到了這個歲數，能不能活，他自己最清楚。
可眼前這枚熊膽，把那條快斷的路又接上了。
趙老爺子推開秘書的攙扶，拄著柺杖走到江北面前。
小張想扶，被他抬手止住。
老人伸出手，握住江北那隻還帶著山裡血腥味的手。
“你叫江北？”
江北點頭。
“紅星大隊社員，江北。”
趙老爺子手掌很瘦，骨節卻有力。
“你救老夫一命。”
江北沒有躲，也沒有趁勢說好聽話。
“我拿膽，是為紅星大隊冬糧，也是為我媳婦和我娘能安穩蓋房。”
趙老爺子看了林蕙芳一眼。
林蕙芳站在江北身後，水杏眼還紅著，脖頸處的金鑲狼牙壓在衣領裡，手腕上的梅花表露出半截。
她沒有往前搶話，只把藥包攥在手心。
趙老爺子收回視線，聲音壓過門外風雪。
“有情有義，有膽子，也講明白賬。”
他轉過身，看向屋裡屋外所有人。
“今天老夫把話放在紅星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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