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他從巖壁上躍下。
風灌進棉襖破口，冷得人骨頭髮麻。
張寶根抬頭時，只看見雪影裡落下一道人。
他先是沒認出來，隨即看見那杆綁著長刺的土銃，嗓子裡擠出帶哭的喊聲。
“江北！”
黑瞎子也聽見了。
它抬頭已經晚了。
江北身在半空，雙手壓著土銃，槍管下的三稜長刺帶著寒芒，直奔那隻完好的左眼窩。
熊頭剛偏起一點，藥勁拖住了它。
那半寸慢，便夠了。
長刺扎入眼窩，順著骨縫往裡貫進。
悶響從熊頭裡傳出。
熱血沿刺身噴出，灑在江北袖口和雪地上。
黑瞎子發出一聲淒厲熊吼，龐大的身軀瘋狂擺動。
江北沒有鬆手。
他雙腳還沒落穩，整個人已經壓在槍身上，把全身重量往下送。
土銃木身發出受力的吱呀聲。
三稜長刺又往裡入了幾寸。
黑瞎子的前掌掃向半空，卻因藥勁和傷處牽扯，拍了個空。
熊掌帶起的風擦過江北後背，把棉襖破口又撕大一塊。
江北肩膀被震得發麻，牙根咬緊，手掌還扣著槍身。
“給我下去。”
這四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短得像刀。
黑瞎子後腿蹬地，想把他甩下去。
江北借勢半跪在熊頸側，膝蓋頂住厚毛，手臂再次壓低。
長刺刺到盡頭。
熊吼一下變了調。
龐大的身體再撐不住，前掌在雪裡刨出兩道深溝，隨後向炭窯口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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