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建材廠出來，卡車底盤已經被壓得發沉。
老李看了看車斗，問：“還去供銷社不？”
江北把票據放進林蕙芳手裡：“去，房子能蓋，日子也得過。”
卡車轉到縣肉聯廠後院。
肉案前掛著幾條半扇豬，肥膘白亮，邊上還有排骨和豬下水。
殺豬匠看見宋紅玉和老李，立刻把手裡的刀放下。
“宋主任，今天要哪塊？”
江北走到案板前，抬手指向最肥的那半扇黑豬肉：“這半扇，連骨頭帶膘，全要。”
殺豬匠拿刀的手停在半空，看看老李，又看看江北。
“全要？”
老李在旁邊樂：“你別磨嘰，人家拿錢票，不賒賬。”
殺豬匠看向宋紅玉，見她點頭，立刻招呼人來過秤。
林蕙芳急了，扯了扯江北袖口：“買這麼多肉乾啥，吃得完嘛？”
江北壓低聲：“明天推舊屋，鄉親來幫工，白麵饅頭配油渣燉菜，沒人磨洋工。”
林蕙芳怔了怔，很快明白過來。
這不是單純吃肉。
這是拿肉換人力，拿熱鍋換人心，也是把紅星大隊那些搖擺的眼睛徹底壓下去。
宋紅玉聽見這話，目光在江北背影上停了一會兒。
她忍不住開口：“你這腦子不去做採購，可惜了。”
江北看著殺豬匠把肉搬上車：“我在山裡做局，跟你們縣裡做買賣，差不多。”
老李豎起大拇指：“這話硬氣。”
車斗尾部掛上半扇豬肉，油星子在冷風裡亮著。
供銷社裡，林蕙芳原本只想買點針線和鹽。
江北卻把她推到布匹櫃檯前。
櫃員看見宋紅玉，立刻把壓箱底的細棉布拿出來。
藍底碎花，紅底小花，還有一卷厚實的深色棉布。
林蕙芳手指剛摸上紅底細布，立刻收回來：“太鮮了。”
江北把布卷往櫃檯上一放：“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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