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像雪地腳印，亂的時候容易踩偏，給口熱飯，給條活路，也能重新踩齊。
江北的聲音壓過車頭餘響：“明天破土，推舊房，東頭新宅基地開地基。”
趙鐵柱立刻喊：“江北哥，我去！”
劉三也跟著舉手：“算我一個，我帶鎬頭。”
人群裡又響起一片應聲。
江北抬手指向車尾那半扇肉：“來幫工添手的，工分照算。”
不少人眼睛更亮。
江北接著開口：“一天三頓，大白麵饅頭，油渣燉菜，肉湯管夠。”
老槐樹下一下炸了。
剛才還忍著的後生們直接往前擠。
“江北，算我一個。”
“我家有夯土錘，我明早帶來。”
“我會盤炕，我爹以前給公社盤過。”
“我和泥快，別落下我。”
王嬸子把窩頭往兜裡一塞，嗓門也亮：“蕙芳，明天嬸子給你燒鍋，保準不讓饅頭夾生。”
劉大娘擠到林蕙芳跟前：“我揉麵，白麵省著點摻些苞米麵也行。”
江北看向她：“不摻，純白麵。”
這四個字一落地，人群裡又靜了半拍。
純白麵饅頭。
在這個冬天，比縣裡幹部講話還管用。
劉大娘嘴唇動了動，最後拍著大腿：“成，嬸子給你蒸得又白又暄。”
王鐵軍看著這一幕，菸袋鍋子在掌心磕了磕。
他原本還擔心村裡有人眼紅鬧事。
現在江北一開口，肉和白麵直接把人心攏住。
老張頭湊到他身邊，小聲道：“隊長，這小子真會使勁。”
王鐵軍看著江北：“他知道村裡人缺啥。”
卡車司機喊了一聲：“磚卸哪兒？”
江北跳下踏板：“先卸到知青點旁空地，明早推屋，後天轉東頭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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