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盆端到院中央，熱氣騰騰，肥肉片子浮在湯麵上，粉條吸足了油，亮亮的。
白麵饅頭一屜一屜揭開，白氣撲到棚頂。
趙鐵柱端著海碗排隊，眼睛盯著饅頭挪不開。
王嬸子給他夾了滿滿一勺燉菜：“別搶，有的是。”
趙鐵柱接過碗，先咬一口饅頭，又喝一口肉湯，燙得直吸氣還捨不得停。
“香，嫂子，這比過年還香。”
劉三蹲在牆根，吃得滿嘴油：“江北哥，以後你家有活還叫我，我不要工分也來。”
江滿倉一腳踢過去，沒真用力：“放屁，工分照算，別讓人說我大侄子佔便宜。”
王鐵軍端著碗站在旁邊，聽見這話，臉上也帶了點鬆快。
“江北，今天這些人，我都給記工分，大隊賬上走。”
江北搖頭：“隊長，工分按大隊規矩記，飯我管。”
王鐵軍看他一眼：“你小子這回把全村肚子都拴住了。”
江北夾了塊肉放進林蕙芳碗裡：“人吃飽了，活才實在。”
林蕙芳把肉又夾回他碗裡：“你傷沒好，多吃。”
江北看著碗裡的肉：“我給你夾的。”
林蕙芳抬眼，軟聲裡帶著一點辣：“我給你夾回來，不行嗎？”
旁邊王嬸子聽見，笑得肩膀直抖。
江滿倉乾脆端著碗轉身：“膩歪，老漢我看不下去。”
下午，地基線拉開。
江北拿著木樁和麻線，在新宅基地上定方位。
朝南大東屋，西邊灶房，東側給林母留暖屋，院子要寬，往後晾山貨和放柴都夠。
盤炕匠聽著江北安排，連連點頭。
“你這格局，比鎮上好些幹部家還敞亮。”
江北彎腰把木樁砸進凍土：“屋子住一輩子，能寬就別憋屈。”
林蕙芳站在旁邊，聽見一輩子三個字，手指輕輕捏住袖口。
林母在不遠處看著，嘴邊的紋路鬆了些。
連著三天，紅星大隊東頭的地基聲沒斷過。
天沒亮，後生們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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