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讓紅星大隊的人腰桿又直了幾分。
江滿倉端著酒碗，在院裡橫著走。
“今天誰都不許鬧事，誰敢壞我大侄子家的喜，老漢我拿他當梁木墊腳。”
人群裡有人朝張家方向看了一眼。
張家那邊院門緊閉，連煙都少得可憐。
張招娣沒有露面。
張寶根斷腿躺在炕上，張家老孃中風後嘴歪眼斜，張家那點聲勢被這場上樑喜事壓得一乾二淨。
林蕙芳忙到半晌，額角出了汗。
江北坐在席邊，本來有人敬酒，他只抿了一口，轉頭就看見她端著盆往灶邊走。
他放下酒碗，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盆。
“別忙了。”
林蕙芳輕輕皺眉：“今天人多，我不盯著，王嬸子她們也累。”
江北看著她被灶火燻紅的臉，伸手替她擦了擦額角。
“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把自己累趴下。”
這話落進旁邊幾個婦人耳朵裡，王嬸子立刻嘖了一聲。
“聽聽，江北這話說得，咱村男人都該學學。”
劉大娘笑著推林蕙芳：“去屋裡歇一會兒，外頭有我們。”
林蕙芳被說得臉更紅，剛想開口，江北已經握住她的手腕。
“跟我進屋。”
屋外席面正熱，屋裡新火炕燒得滾燙。
江北推開新房實木門，炕櫃還帶著新木頭味，玻璃窗把院裡的雪光送進來，照得屋裡亮堂。
林蕙芳站在門檻處，腳步慢了半拍。
她看著寬敞的東屋，看著紅漆木櫃，看著鋪了新席面的熱炕，鼻尖忽然發酸。
半個多月前，她還在舊屋裡抱著江北的棉襖，想著他若回不來，她也不想獨活。
如今他站在自己身邊，外頭全村人給他們家賀喜。
江北見她不動，低頭看過去。
“咋了？”
林蕙芳抬手抹了下眼角，聲音帶著川渝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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