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看了一眼，沒接。
他拿起筷子，挑開熱魚腹部的嫩肉，一點一點剔去魚刺，夾進林蕙芳碗裡。
“吃這個，沒刺。”
林蕙芳輕聲道：“你也吃。”
江北又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給她。
“我剛才吃過了。”
王嬸子坐在隔壁桌，壓著笑對劉大娘道：“看見沒，宋主任遞煙都沒接，先給媳婦挑魚刺。”
劉大娘咬著饅頭，小聲回應：“江北這小子，對外狠，對媳婦是真捨得。”
這些話不大，卻足夠飄進宋紅玉耳朵裡。
她端起酒杯，杯中散酒晃了晃。
林蕙芳額角被灶火燻出汗，江北順手用袖口替她擦掉。
動作熟得像做過千百回。
宋紅玉低頭喝了一口酒。
酒味辛辣，順著喉嚨往下滾。
她忽然明白，自己那點心思從一開始就沒位置。
縣城幹部的身份，國營酒樓的渠道，能給錢，能給票，能幫他把山貨賣出好價。
可江北要的家，不在她那邊。
他要的是眼前這個穿紅襖的知青媳婦坐在新炕上，吃熱飯，戴好表，脖子上掛著他親手做的金狼牙。
席間，有人端酒來敬江北。
“江北哥，今天你家上樑，我敬你一碗。”
江北接過碗，只抿了一口。
“我傷沒好，少喝，你們吃肉。”
那後生立刻點頭：“成，哥你養傷。”
宋紅玉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笑。
“江北，你在村裡威信起得快。”
江北放下碗：“人心靠飯喂，也靠事撐。”
宋紅玉問：“那縣城呢，你想不想往縣城走一步。”
林蕙芳夾菜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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