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死不代表不疼。
不疼，就記不住。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
江北先在後院矮牆邊掃開積雪，露出牆根幾塊埋好的青磚。
新房蓋得紮實，牆根有力，正好能吃住勁。
他把一枚鐵釘斜著釘進牆內側的木樁，又用麻繩繞出一個暗釦。
表面看著只是幾圈防柴垛散落的繩，可真正受力的點藏在牆角陰影裡。
細鋼絲被他用雪灰抹過，顏色變得發暗，再往牆頭枯枝和雪殼裡一埋，肉眼幾乎看不見。
江北的動作很平常。
像在修籬笆，像在扎柴捆。
可他的手指每一次繞扣，都精準得過分。
雙扣鎖死。
重力借力。
受力點藏在牆內側偏下的位置。
人翻牆時，腳先探進來，腳尖只要踩到那根幾乎看不見的引線，牆頭枯枝就會彈開。
鋼絲圈收腳踝，不勒脖子。
人的重量往下一墜，繩釦借牆根反向鎖緊，越掙越緊。
如果把受力點再往下挪一寸，鋼絲收緊的角度就會變成切割。
那一寸，在死人谷里能廢掉一個持刀死士的腳筋。
江北沒有挪，他把那一寸留出來。
這是家，不是殺場。
江滿倉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越看越沉默。
他也是老獵戶，懂套子。
山裡套兔子、套狍子、套狐狸，無非是活釦、死扣、彈扣。
可江北手裡這個東西，看著像套子，骨子裡卻不是老林子那一路。
太乾淨。
太陰。
太知道人的下意識會往哪兒躲，也太知道人一疼會怎麼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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