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倉盯著那片被重新抹平的雪，後脊背發涼，嚥了口唾沫。
雪面看上去幹乾淨淨，誰能想到底下藏著這麼多門道？
江北接著走到柴垛後面。
這裡靠著西屋後牆，柴火堆得高，人若翻牆進來，多半會借柴垛遮身。
江北拆下幾塊舊木板，用麻繩串成一塊翻板，又從屋簷下取了幾根結實的冰掛。
江滿倉看見他把冰掛一根根擺到木板上方，忍不住低聲問。
“特奶奶的，這冰掛也能用上？”
江北把翻板邊緣削薄，埋在柴垛後雪層下。
“夜裡黑，腳一踏空，人會往前撲，頭和胸口必定撞到柴垛。”
江滿倉看向柴垛上方的冰掛。
江北沒有多解釋，只把一根細繩藏在翻板底下，又把繩頭連到冰掛架上。
江滿倉這回看明白了。
人一踩翻板，腳下落空，上頭冰掛跟著砸下來。
這東西未必要命，可夜裡挨這麼一下，別說開槍，爬都爬不利索。
江滿倉嘴唇動了動，滿腦子疑惑，他這大侄子平日裡打獵的手段他是天天見的，但他從沒見過這些陰狠手段。
“江北，你跟大伯說實話，你在北大荒到底碰上了啥？”
江北手上動作停了片刻，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是上輩子看影片學來的。
既然大伯把藉口引到了北大荒，那死人谷就是最好的理由。
風雪從後溝掠過，吹得柴垛邊的細草首抖。
“死人谷里，人若想活，就得比機關更會設機關。”
江滿倉沉默下來。
他想起江北揹著林懷仁回來那一夜，棉襖上凍著血和泥，整個人卻連喘氣都壓得住。
這孩子嘴上不說，可那趟死人谷，怕是一步一條命換回來的。
江滿倉聲音低了些，心裡有些心疼，覺得自家侄兒抗下了太多。
“你放心，家裡有俺，誰想碰蕙芳和親家，先從俺身上踩過去。”
江北看了他一眼，把最後一道繩釦收緊。
“今晚不用拼命，按我說的守著就行。”
江滿倉一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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