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大瓦房的院門半掩著。
林蕙芳一首沒敢睡，堂屋爐火燒得很旺，她卻坐不住，時不時走到門邊聽風聲。
林母在西屋守著林懷仁，江滿倉則抱著胳膊坐在堂屋門口，眼睛看著火盆，耳朵卻一首豎著。
外頭打穀場傳來的喧譁聲越來越大，王嬸子那嗓門隔著半個村都能聽見。
“江北一槍斃了三百斤野豬！”
“還抓了倆帶土銃的歹人！”
林蕙芳猛地站起來，臉色一白。
江滿倉也蹭地起身：“啥？歹人？”
他還沒衝出去，院門就被推開了。
江北帶著一身風雪走進來。
林蕙芳看見他的那一瞬，眼眶一下紅了。
她顧不上外頭傳得多嚇人，只快步迎上去，先看他的臉，再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肩背。
“傷著沒有？”
江北把槍靠在門邊，聲音放低：“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林蕙芳這才鬆了一口氣，可眼淚還是在眼圈裡打轉。
江滿倉繞著江北看了一圈，確認他身上沒血口子，才狠狠罵了一句：“狗日的，誰這麼大膽，敢帶土銃跟你進山？”
江北道：“鎮上來的兩個亡命徒。王隊長己經押走了。”
江滿倉臉色鐵青：“衝你來的？”
“衝槍，也衝黑風溝。”
江滿倉的拳頭一下攥緊。
這幾日他就覺得不安。
江北剛從北大荒拼命回來，林懷仁還躺在西屋，外頭就有人聞著味兒撲上來。
果然，財帛動人心，採伐權更動人心。
林蕙芳臉上的血色也退了些。
她知道江北有本事，可再有本事，也是血肉之軀。
土銃在背後，野豬在眼前，哪一樣都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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