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西回頭看見巷口冒出人影時，臉上的橫肉繃了起來。
風雪遮住了村路，卻遮不住那些土銃口和木叉尖。
王鐵軍帶著人堵住正街，劉三和趙鐵柱從兩側壓來，腳步踩在雪裡，發出悶悶的響。
胡老西身邊剩下的幾個亡命徒也慌了，原本貼牆端槍的人扭頭看路，手裡的土銃跟著晃。
瘦高漢子喉嚨發緊，湊到胡老西身邊壓著嗓子道：“西哥，紅星大隊的人圍上來了，後溝沒訊號，咱是不是撤？”
胡老西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帽簷上，雪沫子甩了半臉。
“撤？後頭是溝，前頭是門，江北就在院裡，咱現在退，等縣裡來人把咱們一個個捆走？”
瘦高漢子嘴唇動了動，看了眼院門裡那兩個抱腿翻滾的同夥，沒敢再吭聲。
胡老西咬著後槽牙，把腰間手槍摸出來，槍口卻沒有立刻抬高。
他心裡清楚，江北己經佔了屋頂，院裡還藏著絆線和套扣。
若他們亂衝，就會像門裡那兩個廢物一樣倒在雪裡。
可若不衝，王鐵軍的人就會把這條巷子越收越窄。
胡老西在省城黑市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膽子和狠勁。
今晚他原本想借風雪殺進江家，抓人拿檔案，天亮前離開紅星大隊。
如今後溝沒了，正門受阻，民兵又圍上來，他只能把局面攪亂。
只要火一起，屋裡人一亂，江北就會分神。
胡老西舌尖頂了頂腮幫，低聲道：“酒瓶。”
旁邊一個矮肩漢子立刻從懷裡摸出裝了烈酒的瓶子，又從袖口掏出布條。
胡老西盯著院牆裡的屋簷，眼底兇意壓著不發。
“先把柴垛點著，逼屋裡人出來。”
瘦高漢子臉色變了，壓著嗓子勸道：“西哥，裡頭有林家那女人和老頭，燒起來可不好收場。”
胡老西轉頭看他，手裡的槍管點在他胸口。
“你是傻逼嗎？老子讓你點柴垛，沒讓你他媽的去燒人！”
他往院門裡看了一眼，咬字很重。
“江北不是護家嗎？火光一亮，他就得管。”
院門內，那兩個先衝進去的亡命徒還在叫。
前頭那人抱著膝蓋，臉埋在雪裡，嘴裡喊得斷斷續續。
“拉我出去，西哥，拉我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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