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雪吃到第三口的時候終於注意到了，皺著眉頭抬起眼，“你不吃？一直看我幹什麼？”
朋友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小雪，你覺得這家餐廳怎麼樣？”
“還行吧。”雲知雪又舀了一勺，“燈光挺好的，拍照片應該好看。”
“那下次還來嗎？”
“再看吧，我最近很忙的。”雲知雪嚼著，隨口道。
“那我下次一定提前給公主殿下寫請帖。”
主菜上來的時候，朋友讓侍應生把紅酒撤了，換了一杯草莓奶昔。杯子是鬱金香形狀的，杯口抹了一圈糖霜，插著一根粉色的吸管，吸管上還彆著一片檸檬，幹檸檬片，切得很薄，半透明的。
雲知雪喜歡漂亮的食物，捏著吸管轉了一圈，冰塊同玻璃壁撞得乒乓響。朋友託著臉頰看雲知雪可愛的小動作。
吃到甜點的時候，餐廳裡的燈光暗了一些，燈光把朋友半張臉藏在陰影裡，只照亮了另外半張，瘦削的下頜，微抿的嘴唇，還有那雙一直落在雲知雪身上、從未移開過的眼睛。
桌上碧色琉璃燈散發著湖水一般清透的光澤，波光粼粼映在雲知雪臉側，晃然間竟有湖水般的溫柔。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垂，雲知雪敲著草莓奶昔的玻璃杯。
聲音清脆如貝殼相擊。
他吸了一口氣，說：“小雪，我喜歡你。”
雲知雪聚精會神敲著玻璃杯，甚至有種想將它推下桌的衝動，心裡格外癢。沒大聽清，疑惑看著朋友，“你剛才說什麼。”
勇氣似乎是一瞬間的事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儘管他看起來遊刃有餘 ，不過是給自己鼓勁，朋友洩了氣，聲音低了些，“雲知雪，我喜歡你。”
雲知雪聽清了，毫不猶豫道：“我不喜歡你。”然後又善解人意地說：“應該說我不喜歡雄性，我喜歡雌性，你並不在我的擇偶標準裡。”
就算被不知名的雄性糾纏，就算自己不太行，雲知雪也堅定不移的認為自己只喜歡雌性。
這讓易嘯天既無奈又放心。
原本他都要衝上前，拳頭砸在那人臉上，將人一張臉最好砸得鼻青臉腫最好。
就在他忍不住時，他發現了蹤跡，或者說他們的蹤跡，易嘯天看了眼沒心沒肺的雲知雪，轉身往餐廳隱蔽的角落走去。
易嘯天掀開墨綠色的絲絨隔帶。
昏暗中。
兩人面對面而坐，桌上的碧色琉璃燈並未開啟，只有昏昏沈沈的燈光傾瀉而下，隱蔽在詭暗裡，唯露出兩雙貪婪的眼睛，這時候兩人同時側過頭來看著易嘯天。
易嘯天冷笑一聲，他原本只懷疑墨延，沒想到看起來最為老實的蒙堅竟然參與進來。
他嫌兩人下作、噁心。聲音刻意壓低，但心裡的憤怒壓抑不住，“我說你們兩個怎麼一個比一個殷勤。蒙堅，你裝得最好，端茶倒水、洗衣疊被、切水果、繫鞋帶，連他吃魚都要你把刺挑乾淨了才遞過去。你演得真好啊，好到我他爹真以為你就是個老實人，就是單純喜歡他。”
“蒙堅，你說，你們兩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蒙堅身體僵硬，唇線平直，眼珠轉了下，隨後眼珠盯著琉璃燈上懸掛的珠寶。默不作聲的樣子看起來一棒子敲下去也憋不出一個響。
“那麼你呢，易嘯天，你跟蹤小雪的行徑，和我們有什麼差別。”墨延食指點著桌面，聲音不慌不忙。
“還是說，你自負於你是光明正大的喜歡。我們是陰溝裡的老鼠。認為你的喜歡就比我們光明偉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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