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的祖墳事件之後，我開始關注一個以前很少碰的話題——祭祀。
以前我覺得，祭祀是迷信，是形式主義。燒幾炷香、磕幾個頭、擺幾碟供品，就能改變運氣？我不信。但周老闆的事讓我明白，祭祀的本質不是“求祖先保佑”，而是安頓自己的心。
那年秋天，一個姓林的女士找到我。她西十出頭，在一家國企上班，工作穩定，但家庭一團糟。丈夫出軌，孩子叛逆，她自己失眠、焦慮，查出了輕度憂鬱症。她看了很多風水師，家裡的佈局調了又調，效果甚微。
“老師，我真的沒辦法了。您幫幫我吧。”林女士眼圈紅了。
我去了她家。房子在市中心，老小區，三室一廳，收拾得還算乾淨。我拿著羅盤轉了一圈，發現幾個小問題：床頭靠窗、廚房門對廁所門、客廳橫樑壓沙發。這些都是常見問題，不難化解。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這房子的問題不大，可林女士的運勢怎麼這麼差？
我坐下來，跟她聊了一個多小時。聊著聊著，她提到一件事：“我爸媽去世得早，我很多年沒去掃墓了。以前忙，後來覺得人都走了，去不去無所謂。”
我心裡一動。
“您家裡有供祖先牌位嗎？”
“沒有。我不信那些。”
我又問：“您父母去世後，遺像放在哪裡？”
“在老家老房子裡，我哥收著。我沒要。”
我深吸一口氣。
“林女士，您的問題不在您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您的問題在——您跟您的根斷了。”
我給她解釋：父母是根，子女是枝葉。父母去世後，遺像、牌位、墓地，都是“根”的象徵。您不供奉、不祭掃、不懷念，等於主動切斷了和根的聯絡。根斷了，枝葉還能茂盛嗎？不是迷信，是心理。您嘴上說不信，但您的潛意識知道——您虧欠了父母。這份虧欠，會變成內疚；內疚，會變成自我懲罰；自我懲罰，會變成各種不順——婚姻、事業、健康，都會出問題。
林女士沉默了。
我繼續說：“我不是讓您迷信。我是讓您——補上您欠的‘禮’。不是給鬼神看，是給您自己看。您做了這件事，心裡的那個缺口就補上了。缺口補上了，氣就順了。”
林女士問：“那我該怎麼做？”
我給了她幾個建議：
第一，把父母的遺像請回家。如果老家的遺像不方便取，可以重新翻拍放大，裝裱好，放在客廳或書房的高處。不要放在臥室，也不要放在雜物間。
第二，設一個簡易的牌位。不需要豪華，一個木牌、一張紅紙，寫上“顯考林公某某之位”“顯妣林母某某之位”，放在遺像旁邊即可。
第三，每週上一次香。不需要天天上，週末有空的時候，點三炷香，跟父母說說話。說什麼都行——聊聊工作、孩子、天氣。不是求保佑，是“彙報”。
第西，每年清明、中元、冬至，去墓地祭掃。如果墓地太遠，可以在家裡擺供品、燒紙錢（注意安全）。關鍵不是形式，是心意。
第五，把父母的照片做成相簿，偶爾翻一翻。讓孩子也知道爺爺奶奶長什麼樣。
林女士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照做了。她去老家把父母的遺像請了回來，買了一個簡單的牌位，每週上香。剛開始她覺得彆扭，像是在演戲。但堅持了兩個月後，她打電話告訴我，失眠好多了，情緒也穩了。
“老師，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每次上完香，心裡好像沒那麼堵了。”
我說：“不是心理作用，是‘氣’通了。以前你心裡有個結，解不開。現在你透過祭祀，把這個結鬆了。氣就通了。”
半年後，林女士的丈夫主動回家談了和解，孩子也聽話了一些。她說，不是一切都變好了，但她自己變了——不再那麼焦慮、那麼自責、那麼絕望。她變了，周圍的人也變了。
這件事讓我對“祭祀”有了全新的認識。我以前覺得祭祀是給死人看的，現在明白，祭祀是給活人看的。你跪在父母遺像前，不是為了求他們保佑你，而是為了提醒自己——你有根，你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你有來處，你有歸途。這份“有根”的感覺，能給你巨大的心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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