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爺的事之後，我越來越相信：空間是有情緒的。你住在什麼樣的空間裡，就會有什麼樣的心境。你被雜物包圍，心就亂；你在空蕩的房間裡，心就靜。不是玄學，是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麼，大腦就處理什麼。處理多了，就累了。處理少了，就輕鬆了。
那年夏天，一個叫小孫的姑娘找到我。她二十八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最近半年總是覺得“透不過氣”，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她去醫院查了，心肺都沒問題，醫生說是焦慮狀態，建議她減壓。她試了瑜伽、冥想、心理諮詢，效果都不持久。
“老師，您幫我去看看我租的房子吧。我懷疑是我住的地方不對。”小孫說。
我去了她租住的地方。房子在城東一個新建的小區，大開間，三十來平，一個人住綽綽有餘。但一進門，我就被滿屋子的東西“擠”了一下——地上堆著快遞盒、購物袋、外賣盒；沙發上堆著衣服、抱枕、毛毯、筆記型電腦、充電線；書桌上堆著化妝品、護膚品、鏡子、髮卡、耳機、水杯；窗臺上堆著花盆、多肉、噴壺、小擺件；連床上都有一半堆著疊好的衣服。
我站在房間中間，幾乎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小孫不好意思地說：“老師，我有點亂，您別介意。”
我沒說“沒事”，我說：“你不是‘有點亂’，你是‘把自己埋起來了’。你住在倉庫裡，不是住在家裡。你的心透不過氣，不是因為你焦慮，是因為你的眼睛每秒鐘要處理幾百個資訊點。你的大腦一首在被這些資訊轟炸，根本停不下來。你當然累。”
小孫愣住了。
我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個快遞盒：“這個盒子，什麼時候拆的？”
“上週。”
“裡面東西拿出來了嗎？”
“拿出來了。”
“那盒子為什麼還留著？”
“我覺得可能有用……”
“你過去半年，用過這些盒子嗎？”
她想了想：“沒有。”
“那就扔掉。”
我幫她做了一次徹底的“空間釋放”：
第一，把所有快遞盒、購物袋、外賣盒清走。能回收的回收，不能回收的扔掉。不要留著“以後可能有用”。以後用不到。即使用到，也不差這一個。
第二，把沙發上的衣服分類。當季的、常穿的，疊好放進衣櫃。過季的、不穿的，打包捐掉。不要堆在沙發上。沙發是坐的，不是衣櫃。
第三，把書桌上的化妝品精簡。只留每天用的，其他收進抽屜或浴室。桌面上只留一臺筆記型電腦、一個水杯、一盞檯燈。其他的，一樣不留。
第西，把床上的衣服清空。床是用來睡覺的，不是用來堆衣服的。每天睡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掛在衣架上，其他的收進衣櫃。床上乾淨了，睡眠自然就好了。
第五，把窗臺上的多肉精簡。留下最好看的幾盆，其他的送人或賣掉。植物雖好，多了就成了負擔。
第六，每天進門前，先扔一樣東西。不一定要大件，一張廢紙、一個空瓶、一個塑膠袋都行。這個動作是在告訴自己：我在掌控我的空間，不是空間在掌控我。
小孫花了一整天，把房間徹底清理了一遍。她扔了三大袋垃圾，捐了兩大袋衣服，書桌上只剩電腦、水杯和檯燈，窗臺上只留了三盆多肉。
她站在房間中間，轉了一圈，說：“老師，這真的是我的房間嗎？我怎麼覺得大了好多？”
“不是房間大了，是你把壓在房間上的東西搬走了。房間本來就這麼大，是你用雜物把它變小了。現在雜物清走了，它恢復原樣了。”
一個月後，她打電話來，聲音都不一樣了：“老師，我現在每天回家，一開門就覺得舒服。以前一開門就想嘆氣，現在不會了。我的焦慮也好多了，晚上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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