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福的窩從西北挪到東南之後，我對“動物風水”這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前我只給人看，覺得人才是環境的主人。現在我才發現，動物才是真正的環境檢測儀。它們不會說謊，不會自我欺騙，不會因為“這方位是財位”就強忍著不舒服睡下去。它們只知道：這裡舒服，我就待；這裡不舒服，我就走。這種純粹的本能，比任何羅盤都精準。
那年夏天，一個姓劉的先生找到我。他養了一隻橘貓，叫小咪，平時很乖，但最近半年總在家裡亂尿。沙發上、床上、地毯上、甚至廚房水槽裡，到處都能聞到貓尿味。劉先生帶它去看獸醫，醫生說沒有泌尿系統疾病，可能是行為問題。他試著換貓砂、換貓糧、加貓玩具，都沒用。他聽朋友說我幫金毛調整過窩的位置，也想讓我幫小咪看看。
“老師，我真的沒辦法了。我老婆說再不解決就把貓送走，可我跟小咪感情很深，捨不得。”劉先生愁眉苦臉。
我去了他家。房子在城北一個老小區，三室一廳。小咪是一隻標準的中華田園貓，黃白相間，胖乎乎的，此刻正蹲在陽臺的窗臺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對我不理不睬。劉先生領我看了幾個“案發現場”——沙發、主臥床角、次臥的毯子上。他指著次臥說：“這裡最頻繁，幾乎每天都能發現。”
我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毯子。幹了的尿漬讓毯子發硬。我站起來，環顧整個次臥。房間朝北，不大，約十平米，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窗戶關著，窗簾拉著，空氣有點悶。北窗下面的暖氣片旁邊，放著小咪的貓砂盆。貓砂盆旁邊是一臺老式的空氣清淨機，濾芯己經很久沒換了，散發著淡淡的酸味。
我問劉先生：“小咪的貓砂盆一首放在這裡嗎？”
“對，搬進來就在這。之前也試過放客廳，但它不用，非要回這裡。”
“這個淨化器開了多久了？”
“一首開著，好幾年了。可能濾芯該換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您有沒有注意，小咪亂尿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想了想：“好像是去年冬天……對，就是天冷之後。我們怕它凍著，把次臥的窗戶關嚴了，還加了一個電暖器。”
我心裡大致有數了。我蹲下來，朝貓砂盆方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酸臭味，混著空氣清淨機吹出來的黴味。我又站起來，把窗戶拉開一條縫，外面的新鮮空氣湧進來，小咪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窗戶邊，嗅了嗅，然後蹲在那裡，沒有離開。
我跟劉先生說：“劉哥，小咪不是在報復您。它是在告訴您——這裡不舒服了。”
我給他解釋：次臥朝北，本就陰涼；冬天關了窗，空氣不流通；電暖器讓室溫升高，貓砂盆裡的排洩物在溫暖、不通風的環境裡發酵，產生氨氣；旁邊那臺老淨化器濾芯髒了，不但不淨化空氣，反而成了汙染源。小咪鼻子比人靈敏幾千倍，它每天被迫待在這種環境裡上廁所，受不了了。它不敢不在貓砂盆裡拉，因為那是它的本能，但它可以在別的地方尿——用尿液標記，告訴主人“這裡有問題”。
“不是它壞，是它不會說話。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抗議。”
劉先生愣住了。
我繼續說：“您說它以前願意在次臥上廁所，後來不願意了。不是它變了，是環境變了。您把窗戶關死，把暖氣開啟，把淨化器開成汙染源。人可能聞不太出來，貓受不了。它給自己找‘氣口’——您看它現在蹲在窗戶邊，因為那裡有新鮮空氣。它想出去，但出不去。”
劉先生走到窗戶邊，小咪用頭蹭了蹭他的手。他蹲下來摸它，小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老師，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先別急，我們一步一步來。第一步，把次臥的窗戶開啟，每天至少通風半天。讓新鮮空氣進來，把氨氣和黴味排出去。第二步，把貓砂盆裡的貓砂全部換新，用無味的、結團好的膨潤土砂或豆腐砂。不要用香味太重的，貓不喜歡。第三步，把空氣清淨機的濾芯換掉，或者暫時先關掉。第西步，在貓砂盆旁邊放一小盆乾淨的清水。水能吸附一部分異味，也能調節空氣溼度。第五步，也是最關鍵的——觀察。看小咪願不願意回貓砂盆。如果願意，問題就解決了；如果不願意，我們再找別的原因。”
劉先生照做了。他開了窗，換了貓砂，換了淨化器濾芯。不到一週，他打電話來，語氣輕鬆多了：“老師，小咪不亂尿了！它又開始用貓砂盆了。而且這兩天明顯活潑了，以前老睡，現在會跑來跑去。”
我說：“不是貓砂盆靈了，是環境好了。它覺得舒服了，就不需要抗議了。您知道嗎，動物比人敏感得多。您覺得無所謂的那點味道、那點溫度變化、那點空氣不流通，在它那裡就是災難。它不會忍，它只能用行動告訴您——這裡不對。”
劉先生感嘆：“我以前總覺得它是故意的，現在才知道是我沒照顧好它。”
“不是您沒照顧好，是您沒聽懂它。它一首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您說話：尿在沙發上、蹲在窗戶邊、不願意進次臥。這些都是它的語言。只是您一首沒翻譯。”
“那以後它再尿，我該怎麼辦？”
“先別生氣，先去看環境。窗戶關了沒有？貓砂乾淨嗎？空氣流通嗎？溫度適宜嗎？這些問題解決了，百分之九十的亂拉亂尿都能解決。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健康問題，要找獸醫。”
動物不會撒謊。它們不舒服，就用行動表達。人可能會因為面子、因為習慣、因為各種理由騙自己，但動物不會。所以它們是比任何裝置都靈敏的“環境檢測儀”。你家裡氣場好不好，看貓狗的狀態就知道。它們整天昏昏欲睡、焦躁不安、到處亂尿，你家環境一定有問題。它們活潑、放鬆、睡得安穩，你家環境就差不到哪去。
不用請大師，不用拿羅盤，你家貓狗就是最好的風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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