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看了他一眼,見對方眼神清明,不似作偽,心裡那點疑慮稍減。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這皇子只是純粹惜才,表達方式有點特別?
“無妨。”林修淡淡道,繼續往前走。
玄白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剛才可能有些過火,差點弄巧成拙。
他提醒自己,對待這種級別的強者,真誠和尊重遠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儀態更重要。
看來,自己那套招攬人才專用的高雅模式,在這位林兄面前不太管用啊。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穿過一條相對安靜的街巷,最終在一座看起來頗為尋常、甚至有些樸素的院落前停下。
院牆不高,門楣也不顯赫,若非門口站著兩名目光炯炯、氣息沉穩的守衛,看起來與城中普通富戶的宅邸並無太大區別。
這與林修預想中皇子行宮的奢華盛景,相去甚遠。
玄白注意到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護衛推開院門,同時解釋道:
“林兄見諒,此處別院簡陋了些,是玄白在江州的一處臨時居所,平日裡也疏於打理。”
院落內部倒是收拾得乾淨整潔,但陳設確實簡單。
青石鋪地,幾叢修竹,一座小小的假山魚池,正廳也不過是尋常的木質結構,透著幾分清雅,卻絕無皇家氣派。
更讓林修覺得奇怪的是,隨著他們踏入,院中明顯開始忙碌起來。
原本看似安靜的院落裡,僕從們匆匆進出,從後廚方向隱約傳來鍋勺碰撞和輕微的催促聲,空氣中開始飄散出烹製佳餚的香氣,顯然是臨時開始準備宴席。
一個皇子,在自己的別院裡,因為客人的到來才臨時擺宴?
這待遇,未免也太親民了點。
看到林修目光掃過那些匆忙準備的僕從,玄白臉上的笑容裡多了幾分坦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
他引著林修步入正廳,揮退了上前奉茶的侍女,親自為林修斟上一杯清茶,這才嘆了口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沉重:
“不瞞林兄,玄白雖為皇子,俸祿自有定例,但這些年,我大部分的銀錢,都用來供養、招攬各地願意為民除害的能人異士了。”
他端起茶杯,目光看向廳外,彷彿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鎮魂司雖強,但妖魔詭物層出不窮,總有顧及不到之處。”
“我便私下設了一處招賢館,但凡有一技之長、願意斬妖除魔、護佑一方者,無論出身,皆可來投。”
“無論是提供線索、煉製符籙丹藥、鍛造兵器,還是首接出手剿滅妖邪,我都按功行賞,給予厚酬。”
“這些年下來,銀錢如流水般花出去,雖清苦了些,但看到江州乃至周邊府縣,因這些義士相助,百姓能少受些妖魔之苦,村落得以保全,我心裡便是滿足的。”
玄白說著,看向林修,眼神清澈而堅定:“這處別院,不過是落腳之地,能遮風擋雨便足夠了,錢財之物,當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我見過太多地方,妖魔詭物肆虐,村鎮化為廢墟,百姓流離失所,而那些本該庇護他們的官吏、甚至某些皇親貴胄,卻只知爭權奪利,中飽私囊,視人命如草芥。”
“擁有強大的力量與權力,若不能護佑一方安寧,那與那些禍亂人間的妖魔,又有何本質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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