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洞外一片刺目的白。
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竟下了一整夜,將山林徹底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
積雪壓彎了枝頭,覆蓋了昨日廝殺的血跡與狼藉,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透著一種詭異而壓抑的靜謐。
林修率先走出山洞,黑色勁裝在雪地中格外醒目,粉色的髮梢上沾了幾點瑩白。
他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淺紅色的瞳孔平靜地掃視著銀裝素裹的世界,昨夜他說雪沒問題,但此刻看著這反常的積雪,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感並未完全散去。
玄白、劉振川和幾名護衛也相繼走出,呵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玄白換上的深色勁裝讓他少了平日的溫潤,多了幾分冷硬,他看著眼前的雪景,眉頭微蹙:“這雪下得真不是時候。”
劉振川緊了緊衣襟,沉聲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三皇子的人馬未能回去覆命,恐怕很快會有更多人搜尋過來。”
“嗯,收拾一下,立刻出發。”玄白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林修。
林修正隨手拍掉小白身上厚厚的積雪。
月光白虎抖了抖龐大的身軀,銀白毛髮與雪色幾乎融為一體,冰藍眼眸在雪光映照下越發清澈。
它脖頸上的星辰之淚項鍊閃爍著微光。
一行人簡單收拾,騎上昨夜繳獲的、勉強尋回的戰馬,小白開路,沿著被積雪覆蓋、難以辨認的山道,緩緩朝著西北方向行去。
玄白計劃先前往他早年暗中經營的一處隱秘據點,那裡儲備了一些物資,也有少量可靠人手,可以暫時棲身,再從長計議。
雪地難行,速度不快。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路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還夾雜著幾聲痛罵和兵器砸地的悶響。
“嗚嗚嗚嗚...林兄弟!九殿下!俺王猛沒用啊!來晚了!”
“都怪俺!要是俺再快一點....嗚嗚....”
“這幫殺千刀的州牧走狗!老子跟你們拼了!咦,這刀怎麼砍捲了?”
聲音粗豪,帶著哭腔,正是王猛。
玄白和劉振川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疑。
林修眉頭微挑,拍了拍小白,示意它上前。
拐過山角,只見一片被踩得凌亂的雪地上,王猛、英風、秦瑤三人正蹲在那裡,形象狼狽。
王猛那魁梧如山的身軀此刻微微佝僂著,一把卷了刃的破刀丟在腳邊,他正用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抹著臉,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英風站在一旁,老臉上青腫未消,此刻更是黑如鍋底,手裡拄著他那柄退休老刀,嘴角抽搐,看著王猛那副模樣,想罵又似乎覺得罵了也沒用,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秦瑤則蹲在另一邊,墨綠色勁裝上沾滿了泥雪,小臉凍得通紅,眼圈也是紅的,正拿著一把短匕,咬牙切齒地削著一根樹枝,削得木屑紛飛,彷彿那樹枝是她的殺父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