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那兩半正在化為黑煙的屍體漸漸消散，林修己經走回了樓道里。
身後那群東西安靜得不像話，只有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格子睡衣男人走在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街道上那些還在燃燒的灰燼，嚥了口唾沫，腳步加快了幾分。
回到三樓那間屋子，林修推門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那群東西識趣地各自散去，有的擠在隔壁房間裡，有的蹲在走廊上，有的乾脆靠著牆站著，但誰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林修走到床邊，躺了下去，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依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他閉上眼睛。
咒界裡的黑暗不分晝夜，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確實困了，不是那種精神疲憊的困，是身體本能的困，像是被什麼東西催眠了一樣。
“嗜睡。”林修低聲自語。
進了咒界之後，他確實比在外面更容易犯困，但奇怪的是，每次睡醒，精神都格外好，甚至比在外面睡一整夜還要好。
這地方，有點意思。
他閉上眼睛，意識很快沉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
林修睜開眼。
房間裡的黑暗依舊濃稠，分不清白天黑夜，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他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爆響，聲音清脆。
走到穿衣鏡前看了一眼，鏡面上蒙著一層薄灰，但還是能勉強照出人影。
皮膚依舊是那種從裡到外透著死灰色的黑，但臉還是那張臉，沒有長出額外的眼睛。
術式沒有發動。
林修收回目光，轉身走出房間。
走廊裡，那群東西擠在一起，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著打盹。
但所有人的姿勢都有一個共同點，臉朝著他房間的方向。
在等他甦醒。
格子睡衣男人第一個看見林修出來，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那張發黑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大人，您醒了。”
小姑娘也從牆角站起來，漆黑的眼睛望著林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走廊裡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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