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吞沒了山道。
加茂家後山的林子裡，五輛廂式貨車熄了燈停在土路上。
月光把鏽蝕的鐵皮照出一層冷白。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松脂的氣息，偶爾有夜鳥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進更深的黑暗。
第一輛車的司機靠在車門邊抽菸。
菸頭明滅之間，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吐出一口白霧，壓著嗓子朝車廂方向喊：“還有幾箱？”
車廂裡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幾秒後一個戴著手套的腦袋探出來：“最後三箱。”
“快點。”
司機的煙還叼在嘴裡，目光掃過西周的樹林。
今夜太安靜了。
平時這片林子裡偶爾會有野豬拱土的聲音，或者狐狸踩著落葉跑過去的響動。
此刻什麼都沒有，只有風穿過樹葉的雜音。
加茂家主站在陰影裡，暗紫色的和服下襬沾了泥。
他盯著正在被抬上車的黑色鐵箱。
每隻箱子表面都貼滿了黃底硃砂的封印符，符紙邊緣被夜風吹得微微翹起。
一隻箱子裡忽然傳出沉悶的咚咚聲。
內部有東西在輕輕叩擊鐵皮。
家主眉頭一跳。
旁邊一個戴著隔絕咒力手套的搬運工動作頓了一瞬，箱子差點脫手。
同伴連忙伸手托住底部，兩人一起把箱子穩穩推上車廂。
箱子裡的響動停了一下，又重新開始。
規律而低沉。
一下、兩下、三下。
“別停。”家主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硬壓下去的焦躁。
“天亮前全部送進盤星教的地下金庫。誰要是耽誤了，自己切手指謝罪。”
搬運工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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