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倉從劉獵戶家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大卷細麻繩，粗麻繩，還有幾根皮繩。
他把東西往石桌上一撂，坐下來就開始搓套子。
手指頭翻飛，麻線在指間繞來繞去，打結，拉緊，剪斷，再打結。
動作比剛才還快，跟上了發條似的。
陸月蹲在旁邊數了數，已經做好的有十二個，加上剛才做的七八個，快二十個了。
“二伯，劉獵戶家繩子多不？”
“多！”陸倉頭也沒抬，“他家長年打獵，各種繩子都有！我說借一卷細麻繩，他直接給了兩卷，還說不夠再去拿。”
陸月拿起一卷細麻繩看了看，繩頭齊整，是新剪斷的，麻線捻得緊實，手感粗糙但結實。
“他挺好說話的。”
“嗯。”陸倉應了一聲，手上的活沒停。
陸月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他家七個兒子長的咋樣？”
“嗯，長的還行！模樣最俊的是老三！”陸倉又應了一聲，這回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怎麼，“原以為劉獵戶媳婦照顧七八個男人累的慌。沒想到他家男的個個都是幹家務的好手！她是享福的那一個！我去的時候看見他們兄弟幾個洗碗的洗碗，掃地的掃地，洗衣服的洗衣服！嘖嘖...”
陸月把麻繩放回去，蹲在那兒，下巴擱在膝蓋上。
“哇塞！這陽盛陰衰也不是一無是處啊！”好婆家呀！
陸倉沒接話，把做好的套子一個個碼好，用細繩紮起來，放在石桌中間。
二十個，整整齊齊的，套圈一個比一個小巧。
“明天一早我去山上放套子。”陸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先放二十個套子，放在竹雞常出沒的地方，隔天去看看。”
“二伯，能套著活的不？”
“看運氣。”陸倉把那捲剩下的麻繩收攏好，放在灶房門口的筐裡，“竹雞性子烈，套住了容易死。就算套著活的，拿回來也不一定養得活。”
陸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到石桌前面，摸了摸那些套子。
麻線繃得緊緊的，套圈圓潤，每一個都做得一模一樣，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
“也行。”她說，“死了燉湯。”
芝隱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跳上石桌，蹲在那堆套子旁邊，伸出一隻爪子撥了一下。套子在石桌上滾了兩圈，掉地上了。
陸月把掉在地上的套子撿起來，吹了吹灰，放回石桌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倉就出門了。陸月是被院門的響動吵醒的，吱呀一聲，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往外走。
她翻了個身，看見窗戶紙還是灰濛濛的，芝隱蹲在窗臺上，尾巴垂下來，尾尖在窗臺上一點一點的。
“二伯去放套子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嗯。”芝芝頭也沒回，“走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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