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我跟你一塊兒去。”陸月說。
陸倉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月就被芝隱叫醒了。
她睜開眼，窗戶紙還是灰濛濛的，外頭有鳥叫，一聲一聲的，細細的，不吵人。
她穿好衣裳出了屋，陸倉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揹簍裡裝著四十個套子，手裡還拎著一把柴刀。
“走吧。”陸倉說。
兩個人出了院門，天邊剛露出一線白，村子還在睡著，偶爾有一兩聲狗叫，遠遠的，跟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似的。
空氣涼絲絲的，吸一口進肺裡，整個人都清醒了。
上了山路，林子裡的光線暗下來了，樹葉子遮住了天，只能看見腳底下巴掌大一塊地。
陸倉走在前面，步子穩當，每一步都踩在實處，不慌不忙的。
陸月跟在後頭，腳底下踩著的枯葉軟綿綿的，跟墊了層棉被似的，走一步陷一步。
到了竹林邊上，天已經亮了。
竹林裡頭的霧氣還沒散，白茫茫的一層，飄在竹子中間，跟仙境似的。
竹葉上掛著露水，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跟下雨一樣。
陸倉把揹簍放下，拿出套子，一個一個地往竹雞常走的小路上放。
他放套子的時候動作很輕，蹲下來，用柴刀在地上挖一個小坑，把套子固定好，套圈朝上，用竹葉蓋住，只留一個拳頭大的小圈露在外面。
放好了，退後兩步看一眼，又上前調整了一下，再退後兩步看一眼，滿意了才走。
陸月蹲在旁邊看著，一句話都不敢說，連呼吸都放輕了。
放了大概二十個套子的時候，竹林深處傳來一聲響動。
陸倉的手停住了，抬起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陸月也聽見了撲稜稜的，翅膀扇動的聲音，夾雜著細細的叫聲，咕咕咕的，很急促。
“套著了。”陸倉說。
他放下手裡的套子，往那個方向走過去，步子不急不慢的。陸月跟在後頭，心跳快了半拍。
繞過一叢竹子，地上一個套子收緊了，套著一隻竹雞。
那竹雞在草叢裡撲騰，翅膀扇得地上的竹葉亂飛，嘴裡咕咕咕地叫，叫得很急。
陸倉蹲下來，一隻手按住竹雞的身子，另一隻手解開套子，動作很輕，但很利索。
竹雞被他按住了，還在掙，爪子蹬了幾下，蹬在他手背上，劃了幾道白印子。
“活的！”陸倉把竹雞拎起來，看了看，脖子沒勒傷，翅膀也沒斷，精神得很，眼睛圓溜溜的，瞪著陸倉，嘴裡咕咕咕地叫，像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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