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櫃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
“竹雞的價格公道，竹蓀...”他頓了頓，“一兩銀子一兩，貴了！市面上幹蘑菇才多少錢一斤？你這竹蓀雖說稀罕，但畢竟是個菌子，賣這個價，客人未必認。”
“張掌櫃，竹蓀不是普通的菌子！”陸月把一朵幹竹蓀拿起來，舉到他面前，“這東西長在竹林裡頭，對地方挑剔，不是哪兒都長的。您做了二十多年，才見過五次，這就說明問題了！物以稀為貴，這個道理您比我懂。”
張掌櫃沒說話，理是這個理。
“而且竹蓀的吃法多，燉雞。燉鴨。炒蛋。做湯，樣樣都行。
口感脆嫩，味道清香，不是一般菌子能比的，您要是擔心客人不認，可以先少進一點，試著賣賣看。賣出去了再補貨，賣不出去算我的，您退給我，我不二話！”
張掌櫃的手指頭停了一下，看著陸月，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有底氣。”
“東西好，底氣就足。”
張掌櫃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兩手搭在扶手上。
“行！竹雞，活的五十文一隻，死的三十文，今天這十隻活的，我全要了！竹蓀，乾的，一兩銀子一兩，先來二兩！竹筍這玩意談不上價，我給你六文一斤收了，等我把這些菜推出去，客人認了，再找你拿貨。”
“成！”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從包袱裡把幹竹蓀拿出來，在櫃檯上稱了二兩。
張掌櫃撥了一下算盤，從櫃檯底下拿出錢袋，數了銀子推過來，竹雞十隻，五百文；竹蓀二兩，二兩銀子；竹筍今天帶的五斤算送的，一共二兩五百文！銀子和銅板堆在櫃檯上，白花花的。
陸月把銀子收進包袱裡，又把竹蓀的處理方法跟老孫說了一遍——溫水泡發，去掉菌蓋和菌托，輕輕搓洗，不能久燉，出鍋前一刻鐘放進去就行。
老孫聽得很認真，還拿筆記了，寫在一張黃紙上，字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畫寫得很慢。
張掌櫃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陸月把銀子收好，忽然開口了。
“小姑娘，你這些東西，以後能不能只供我客滿樓？”
陸月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套的竹雞，採的竹蓀，只賣給我客滿樓，別家的酒樓不賣，價錢好商量。”
陸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這邊有什麼新鮮吃食，優先考慮客滿樓。但客滿樓不能壓價，按市價收，什麼時候別家出價高了，我跟你商量，你不跟價，我再賣別家。”
張掌櫃笑了，伸出手來。
“成交。”
陸月跟他擊了一下掌，手掌碰手掌，啪的一聲，清脆得很。
從客滿樓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陸宗扛著空籠子，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陸倉走在一旁，手裡拎著那個裝銀子的包袱，走幾步就摸一下，走幾步就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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