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把手裡的筍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出了院門，往村長家走。
李滿倉正在院子裡曬蘑菇，看見陸月進來，放下手裡的竹蓆，站起來。
“月丫頭，咋了？”
“村長伯伯，我有件事跟您商量。”
她在石桌邊上坐下來，把錢萬春的事說了，李滿倉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讓村裡人別把貨賣給別人？”
“不是別賣，是別賣便宜了，錢萬春要是來收，出什麼價，您告訴我！我出的價比他高，村裡人自然就賣給我了。”
李滿倉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我跟村裡人說，誰要是來收，讓他們先來告訴我，別自己做主。”
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村長伯伯，還有一件事，松蘑和竹蓀的量，不能再大了，山上的東西，採多了明年就不長了。
您跟村裡人說，採的時候留一點根，別連窩端，細水長流，年年有得采，比一錘子買賣強。”
李滿倉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下了。
陸月從村長家出來，往家走，走到半路，看見劉文軒站在路邊，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滿滿一籃子松蘑，傘蓋灰褐色，邊緣有裂紋，品相極好。
“陸姑娘，今天採的，你看看行不行。”他把籃子遞過來。
陸月接過去，翻了翻，松蘑朵大肉厚，傘蓋完整，沒有蟲眼，比她收過的任何一批都好，她抬起頭，看了劉文軒一眼。
“你在哪兒採的？”
“後山最裡頭，那片老松樹林子，沒人去過，松針厚，蘑菇多，個頭也大。”
劉文軒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你上回教我的，挑那種傘蓋沒完全撐開的，邊緣有裂紋的，我都照做了。”
陸月把籃子還給他，從懷裡掏出銀子，數了數，遞過去。
“這些我收了，你回去跟你爹說，後山最裡頭那片林子，蘑菇多，讓他帶人去採。但規矩一樣，留根，別連窩端。”
劉文軒接過銀子，揣進懷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陸姑娘，那個錢萬春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心點。”
陸月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劉文軒沒回答，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大，幾下就拐過了彎，不見了。
陸月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拎著籃子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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