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趕著車，沒說話，牛車慢悠悠地走，輪子碾在青石板上，吱呀吱呀的。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蘇遠說的那些話“我主子你得罪不起！”
“價格翻十倍都不止。”
“他要把你的酒賣到京都去。”
十倍，五兩銀子一斤，十倍就是五十兩，一千斤就是五萬兩。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睜開眼，看著路兩邊的莊稼地。
稻子已經割了，地裡光禿禿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子，在日頭底下黃燦燦的。
幾隻麻雀在地裡啄食，啄兩下跳一下，啄兩下跳一下，嘰嘰喳喳的。
到家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咋樣？”
陸月把蘇遠的話一五一十說了，王翠竹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頭在炕沿上敲了兩下，篤篤的。
“月丫頭，這個人得罪不起，但也不能被他捏在手心裡。
獨家可以給，但不能給死，你跟他談，一年供多少貨，價格怎麼定，寫進契書裡，白紙黑字。
他要是不肯寫，那就算了！銀子雖然多，但沒有命花。”
陸月點了點頭，從正屋出來，站在棗樹底下，看著牆根底下那排罈子。
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罈子的影子拉得老長，跟一排沉默的巨人似的。
她走到牆根底下，蹲下來，摸了摸壇壁，涼絲絲的，裡頭的酒已經不冒泡了，安靜了，像是在等她做決定。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去了灶房。
吃完飯，陸月沒歇著，去找了劉文軒，劉文軒家在東頭，院門開著，她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劉文軒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見是她很高興，把碗放在石桌上，走過來。
“陸姑娘，啥事？”
“劉大哥，你上次說的那片野葡萄，還在不在？”
“在！這兩天沒人去摘，應該熟得更透了。”
陸月靠在門框上，兩手抱在胸前。“劉大哥，那片野葡萄，我跟你合作吧。”
劉文軒愣了一下。
“怎麼合作？”
“你負責摘，我負責釀，釀出來的酒賣了錢，你拿兩成，你那邊摘多少，我這邊釀多少！”陸月看著他，等他回答。
劉文軒沒說話，站在門口，手指頭在門框上蹭了兩下，蹭得指腹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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