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她的目光往旁邊瞟，瞟到陳小星大嫂王氏身上，王氏縮了一下脖子，往灶房裡退了半步。
她又瞟到陳木匠身上，陳木匠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菸袋，低著頭，煙鍋子沒點，就那麼叼著。
“我問你話呢！”陳族長的聲音不大，但壓得很沉，像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砸在地上，不響，但有個坑。
趙氏的臉白了。
“族長，我。我不是不給嫁妝，家裡實在是...”
“家裡實在是什麼？聘禮收了兩次，嫁妝一件沒有？嫁衣是婆家準備的！首飾是婆家買的！你當孃的做了什麼？”
陳族長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趙氏跟前，柺杖在地上篤篤篤地點了三下。
“你知不知道這事傳出去，陳家莊的臉往哪兒擱？往後我陳家姑娘如何說親？”
趙氏往後退了半步，退到灶房門口，背抵著門框，沒地方退了。
陳族長轉過身，看著陳小星。
“小星，你起來！
陳小星站起來，膝蓋上沾了灰，她用手拍了拍。
陳族長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是陳家族譜的副頁，上頭寫著趙氏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趙氏，又看了一眼陳木匠，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砸釘子似的。
“趙氏，你把那二十兩還給陸家！
不還也行，我陳家族譜上，沒有貪女婿聘禮不給閨女嫁妝的規矩。
你要是覺得你做得對，你就留著，我陳家要不起你這尊大佛。”
趙氏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眼淚掉下來了。
她把手伸進懷裡，掏了半天，掏出幾塊碎銀子和一串銅板，數了數，不夠二十兩。
她又看了看王氏，王氏把頭扭過去了。
她看了看陳木匠，陳木匠蹲在牆根底下，低著頭，菸袋叼在嘴裡，一動不動。
陸宗從門口走進來，站在陳小星旁邊，看著那銀子放在陳族長面前的桌上。
“族長，這二十兩，算是我給岳母的孝敬，小星嫁到陸家，就是陸家的人。
她的孃家人有難處，陸家不會不管，但這銀子不是聘禮，是孝心。
該給的聘禮，陸家也正常給了。”
陳族長看了陸宗一眼，點了點頭，把銀子推回去。
“收起來！你岳母那邊，該給的孝心你給，不該給的一文不給，你按規矩來，這二十兩實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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