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陳小星就起來了。
灶房裡的燈是她點的，灶膛裡的火是她燒的。
她蹲在灶臺後面，把柴火一根一根地塞進灶膛，火苗子竄起來，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紅彤彤的。
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把洗好的米倒進去，拿勺子攪了攪，蓋上鍋蓋。
然後開始切菜，刀起刀落，咔咔咔的，跟她在陸家這些天一樣。
劉秀英起來的時候，陳小星已經把粥熬好了，菜切好了，灶臺擦乾淨了。
劉秀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陳小星忙活的背影，心裡很滿意。
她走進去，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粥熬得稠，米粒開花，香味兒從鍋口往上冒。
她把鍋蓋蓋上，轉過身，看著陳小星。
“起這麼早？”
“不早，今天進門第一天。”陳小星頭也沒回，把切好的菜碼在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
劉秀英沒再說什麼，從碗櫃裡拿出碗筷，擺在灶臺上。
婆媳兩個人在灶房裡忙活，說話歸說話，但活兒沒耽誤，一個燒火一個炒菜，配合得不緊不慢的。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一家人陸陸續續起來了。
陸浩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蹲在灶房門口等著吃飯。
陸花跟在他後頭，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偶，是陳小星前天給她做的，布偶的胳膊縫歪了。
但陸花很喜歡大嫂給她做的布偶，別人都沒有，她很寶貝，攥得緊緊的，睡覺都攥著。
粥端上桌了，菜也端上桌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碗筷碰碗筷的聲音在晨光裡頭響著，細細的，碎碎的。
陳小星坐在陸宗旁邊，低著頭喝粥，喝了兩口，把自己碗裡的一個紅棗夾到陸宗碗裡。
陸宗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紅棗吃了。
吃完飯，沈清把碗筷收拾了，周來鳳擦桌子，王招福掃地。
陳小星站在灶房門口，不知道該幹什麼，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衝她笑了一下。
“小星，先去換衣服打理一下，一會兒該去正屋敬茶了！”
正屋裡頭，王翠竹已經坐在上首了。
陸有財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菸袋，吃完飯吸上兩口是他的習慣。
茶几上擺著一排茶碗，碗是新買的，白瓷的，上面印著紅雙喜，喜字旁邊畫著鴛鴦，畫得不太像，但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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