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費的紅紙包在陳小星手邊摞了一小堆，白花花的，在日光底下晃眼。
等長輩們都散了，陸宗拉著陳小星進了新房，把門關上，把那些紅紙包一個一個拆開，攤在炕上。
二叔二嬸各一兩，三叔三嬸各一兩，四叔四嬸各一兩，加起來六兩。
爹和二兩，娘二兩，加起來四兩。
爺五兩，奶五兩，加起來十兩。
零零整整，一共二十兩銀子，堆在炕上，跟座小山似的。
陸宗把那堆銀子攏了攏，推到她面前，又把炕蓆底下壓著的錢袋拿出來，把裡頭的碎銀子倒出來，一併推過去。
“快收起來，這是你的私房錢了！以後咱這個小家的錢，也給你管！”
陳小星低下頭，把那堆銀子一塊一塊地拿起來，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放進錢袋裡。
錢袋是沈清前天給她縫的，藍布的，口上繫著紅繩，鼓鼓囊囊的，塞滿了銀子。
她把紅繩繫緊，攥在手裡，抬起頭，看了陸宗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好！”
話音剛落，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劉秀英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圍裙的一角，眼睛盯著陳小星手裡的錢袋。
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不是生氣，是那種銀子從指縫裡溜走了的心疼。
“娘？”陸宗站起來，擋在陳小星前面。
劉秀英沒看他，目光繞過去，落在陳小星手裡的錢袋上。
“小星，改口費你收著了？”
陳小星把錢袋攥得更緊了。
“收著了！”
“拿過來！娘幫你管著！
你們剛成家，手裡留太多銀子不好，娘替你們收著，以後有用的時候再給你們。”
劉秀英把手伸過去了。
陳小星沒動，手裡的錢袋攥得指節泛白。
陸宗站在中間，把劉秀英的手擋開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娘，這個是改口費，像嫁妝一樣，是小星的私房錢，您不能拿！”
劉秀英的臉一下子紅了。
把手縮回去，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聲音拔高了，又尖又細，在屋裡頭來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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