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彩子的公司職員提議把死者搬上來,否則對方這樣沉在水底也太可憐了。
旅館老闆娘鹿島女士覺得有道理,目光掃向死者的幾個男同事,卻見這幫前一天晚上還和死者有說有笑的人,竟然要麼後退一步,讓自己不要站在最前面。
要麼別過頭去,假裝沒看到;或者和其他人講話,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鹿島女士:這……什麼男人啊,這都是!
於是她捲起和服的袖子,準備自己下去,那名叫做彩子的公司職員看樣子也是這樣想的,也在捲起褲腿,並且脫掉羽絨服。
但這是冬天,她再怎麼脫也得穿毛衣下水,上來以後整個人都溼透了,這衣服也得報廢。
說實話,穿潛水衣或者泳衣之類的下去是最好的。
清原雪織看不過去,她之前雖然也覺得那位栗色長髮的女生說話不討喜,行為有點乖張霸道。
但再怎麼說人都己經死了,把人撈上來總做得到吧。
她穿著木屐的腳踏出去了一步,然後被兩個身軀擋住。
抬頭一看,是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我們來撈吧。”諸伏景光道。
他原本沒有第一時間出聲,一來是以為那些男職員們能出手,二來是其實在警察沒有過來之前,貿然把屍體撈起來,會破壞現場。
但後來他轉念一想,剛剛自己下潛確定人是否還活著這一點,其實己經破壞了現場,所以現在把人撈上來也沒事。
“那就謝謝你們了。”鹿島女士滿臉感激地鞠躬。
加藤雪身材苗條,個子也不高,即使屍體變重,兩個成年男人也很輕易地把人撈了上來,放在溫泉池旁邊的平地上。
因為前面沒有了人阻擋,因此清原雪織憑藉絕佳的視力,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屍的臉。
眼睛緊閉,原本姣好美麗的臉變得蒼白浮腫,紅潤的唇也毫無血色。
這不是清原雪織第一次看見屍體,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而且這具屍體的樣子,說實話還算比較安詳的。
但一種難言的熟悉感和恐慌感卻像惡魔的爪子一樣攥住了清原雪織的心臟。
她彷彿看到那具女屍在水裡沉浮的樣子,栗色長髮像海草一樣隨水西處漂動,那雙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嘴唇翕動。
【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都怪你!都怪你!】
無數男聲女聲夾雜在一起,不斷地在清原雪織耳邊迴響,然後鑽進了腦子。
這是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根本都不認識那麼多人,為什麼腦子裡會有這種聲音。
她難受地蹲了下來,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哎,她怎麼了?”
“這位小姐,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