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歸欣賞,但如果今天那個女人說的話是真的,現在社會輿論的環境,屠總也要考慮考慮是否再聘用向梨,否則高價製作的節目,因她而無法播出,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必須防患於未來。
得罪了誰?
向梨想,楊立華和季之源,充其量是家事,她們也只能做一些蠅營狗苟的事,她能解決。
但因季之源而來的逞天嬌或者逞朝墨,她無力對抗。
屠總說話直接:“那個女人說你父親因經濟犯罪被判了死刑?”
向梨臉色一白,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戳中,讓她一時無法言語。
“向梨,你必須跟我說實話。”屠總見她神色,已猜出這是事實。
向梨張了張嘴,好像已是很久遠的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他是被冤枉的。
這句話,她和媽媽以前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對所有人都重複說這句話,形成了肌肉記憶一般。
屠總的臉色也變了變:“所以,法院確實判了你父親死刑,經濟犯罪?”
“我說了,他是被冤枉的!”向梨的聲音忽然尖銳,嗓子像是撕扯破,刺痛。
屠總嚇了一跳,這是他第一次見向梨有情緒的時候,他平復了一下心跳:“向梨,我一直很欣賞你,但是,我們製作公司雖然是私企,但依託於森城電視臺和廣電,每個員工的背景都很重要,尤其你是綜藝節目的製作兼導演,來往的都是備受關注的明星,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你的身份被曝光,對節目,對合作藝人的影響?”
這個世界,無處可以申訴冤屈,向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沒人在乎真相,所有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她被公司雪藏,始料未及。
像是從高處忽然墜落,她辛苦工作多年積累的一切全部歸零,縱使她再看淡名利,也陷入迷茫之中,看不見前方的路。
依然做夢。
夢裡,
有時候從高處墜落,她驚醒;
有時候夢到方秋時和楊立華在撕扯打架,楊立華叫喊著死刑犯的一家;
有時候她會夢到爸爸,隔著鐵窗,他說,小梨,你相信爸爸嗎?
她哭著點頭說相信,爸爸不會做壞事;
哭著哭著,她就醒了。
醒了便再也睡不著,前所未有的想爸爸。
她最後一次見爸爸是好多年前了,是爸爸送她出國留學,在機場分別,爸爸轉身離開的背影。
她那時候不知道,那是最後一眼,如果知道,她一定不會嫌棄爸爸在機場那個緊緊的擁抱,一定不會取笑爸爸一步三回頭地看她。
其實爸爸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那是父女倆最後一次的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