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梨沒有等段聿珩,而是自己前往那家養老院去見她爸爸最早的領導。
這位領導因為退休很多年,每天在養老院就是下棋,喝茶,打打太極,兩耳不聞窗外事,甚至不知道嚮明山已經不在的事,他遺忘了別人,別人也遺忘了他,所以當聽到向梨的自我介紹時,他想了很久,才想起:“你是嚮明山的女兒?他當年在我底下時,和你現在一樣大。”
老先生感慨完,又問:“你找我什麼事嗎?我退休好多年了。”
向梨道:“我想跟您瞭解一下我爸在單位的情況。”
老先生想了許久:“踏實肯幹,很機靈,也很有鑽研精神,我記得他來的第一年,就得了一個科技獎,別的我不記得了。他出什麼事了嗎?”
一個人的一生,不管多麼的波瀾壯闊,但在別人心中也就寥寥幾句話概括。
向梨低聲說:“他前幾年就去世了。”
老先生點了點頭,拍拍她的手,或許早看淡生死,所以並沒有多言。
向梨:“伯伯,我想問一下,您知道雲雀嗎?”
“雲雀?”老先生眼神迷茫。
“對,他是我爸爸在單位的代號,所有他研發的產品,都是以雲雀為標記。”
老先生想了很久,搖頭道:“我記得當年有規定,不允許研究員用代號,必須真名標記、簽字,以便落實責任。”
向梨心一跳,追問:“有可能後來會改革嗎?”
老先生:“一般情況下不會改革,倘若大家都用代號,出了問題,都能推脫責任了。”
向梨的心久久不能平靜,老先生的話更肯定了她的想法,有人故意用雲雀混淆視聽。
“伯伯,我爸爸是很好的人。”向梨終於可以和認識爸爸的人聊他。
和爸爸沒有見最後一面,心裡始終空了一大塊,無法填補。
“是很好的人,說到這,我想起來了,我住老養老院後,他來看過我一次,你等等,我記得我們還合影了一張。”
老先生終於想起來似的,去旁邊的抽屜找出一本厚厚的相簿,一頁一頁翻找:“當年,剛退下來住進養老院時,許多晚輩來看我,我會和他們合照一張。”
相簿編著年份,他一邊翻一邊說:“人走茶涼,你看,越往後照片越少,到最後,一年都拍不了一張嘍。”
他說得釋然:“所以,拼到最後會發現,名、權、錢都是塵土,我以前和你爸就說過。”
向梨一邊幫他翻相簿,一邊說:“我爸爸只注重工作,對名利都不感興趣。”
“找到了,這張。”老先生把照片抽出來給她看。
向梨接過照片,看到中年的,意氣風發的爸爸,眼淚險些掉下來,她撫摸著:“我能拍一下嗎?”
爸爸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很少拍照,家裡幾乎沒有他的照片,這張照片便顯得彌足珍貴。
“孩子,這張照片送給你吧。”
“謝謝伯伯。”
向梨的到來,似乎勾起老先生的回憶,他一張張地翻著相簿,遇到有趣的人,還會停下和向梨介紹,向梨也認真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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