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沛旎一向雷厲風行,說話直爽不饒彎子,“哥,你離向梨遠一點吧。”
段聿珩聽到向梨兩個字,眸色深了深,並不說話。
“哥,你的冷靜和睿智呢?今天開著公務車做這樣衝動的事,連後果都不想,外界認不出你是誰,但單位裡,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以後怎麼工作?怎麼建立你的威望?”
段聿珩冷眼看著段沛旎,終於開口說話:“我以前很羨慕你,能夠脫離家族的光環,獨自去外面打拼,甚至也為了讓你擁有這一份自由,而甘願替你承擔父親的壓力,因為我們兄妹兩,總有一個人要隨心所欲的生活,我希望你能隨心所欲地生活,替我把那一份也過了。”
他語調平靜,看著段沛旎的眼神也平靜,然而段沛旎卻因為他的話而內心震盪。
看著他,想起從前種種。
她想出國留學,是大哥幫忙爭取的;
她畢業後,爸爸想把她安排進法院,是大哥支援她去律所實習;
她以前拼盡全力想逃離家庭的光環,甚至在外工作時,曾一度用英文名,只因不想讓客戶知道她姓段。
她以為是自己能力出眾才走到今天,卻忘了,是大哥替她擋去了一片荊棘。
“哥。”她眼眶驀然發紅。
段聿珩繼續說道:“我原以為你嚮往自由,你內心無拘無束,是瀟灑肆意的,卻不知你內心封建保守,守著階層觀念,守著虛無的家族榮光。”
“我沒有。”段沛旎下意識反駁,但她卻發現,她反駁不了,在她事業有成,在她終於證明自己不靠段家也可以立一方天地之後,她開始在意家族利益,開始以自己是段家人而感到自豪。
段聿珩不反駁她,只是安靜看著她,看得她心虛。
只是,她是律師,最擅長於辯駁。
不,不是辯駁,是她真實的想法,所以她再度開口:“家族榮光能維持,自然最好。但我勸你離向梨遠一些,不是為了家族考慮,是作為妹妹,我希望你的人生道路更順暢,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陷入一段無望的感情裡面。”
兄妹倆說話,都能一針見血。
這次變成段聿珩反駁:“我沒有。”
他沒有對向梨動情。
段沛旎:“你有或者沒有,你心中比誰都清楚,即便喜歡她,也是人之常情,必然是她有吸引你的地方,只是,哥,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理智,因為你比我重家族榮光,你比我重視你的工作,先不說向梨和逞朝墨在一起,即便她是單身,即便她也喜歡你,但她父親的事,註定她和你的工作無法相容,你會為了她放棄你的工作嗎?不會的,哥,你不會。所以我才勸你,離她遠一點,不要為了無望的事而消耗自己。”
段沛旎說完,書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段沛旎之後離開了書房,給他自己思考的時間。
一切道理,段聿珩都知道。
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喜歡向梨,更沒有想過要和她在一起。
只是,他的目光會不自覺追隨她;
只是,她遇到困難,他無法坐視不管;
只是...
她笑,他也想笑,她哭,他也覺得難過。
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