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聿珩大步走過去,卻在臨近靠近時,腳步驀然頓住,向梨低頭並不是看手機,而是在無聲地哭泣,她從手機底下抽了一張紙,默默地墊在眼角,不讓眼淚掉下來,很快紙就溼了,她又抽了一張,肩膀一顫一顫的。
段聿珩默默坐到她的旁邊,沒有打招呼,只是聽著耳邊她忍耐的抽泣聲,直到她手裡攥了兩張溼紙,抬頭想找垃圾桶時,忽然看到了他。
淚眼朦朧的,她用手再度擦了擦那雙哭紅了雙眼,不可思議:“段聿珩?”
太驚訝,脫口而出的是如第一次見時,直呼其名。
“嗯。”段聿珩壓抑著自己想伸手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她紅腫的雙眼以及脖頸上那條青紫的勒痕刺痛著他的心。
向梨鼻尖一酸,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要去找逞朝墨,後悔了,當時不應該顧及他的態度而沒去陪他。
傍晚和許阿惹的影片中,雖然他們極力掩飾太平,但是,在許阿惹把鏡頭對準早餐時,其實她透過餐廳茶色玻璃櫃的反光,看到逞朝墨整個人陷入椅子上,即便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但是那副病態,沒有躲過她的雙眼。
她假裝不知道地掛了電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陪在他的身邊,時時刻刻陪伴在他的身邊,是刀山,是火海,也不能抵擋她。
所以她馬上定了最近的航班,大多數要轉機,只有這一趟是直飛的。
只是,段聿珩怎麼知道她在這裡?
段聿珩直言:“他通知我的,他不希望你過去。”
向梨的心刺痛,逞朝墨其實一直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態度亦是很堅決:“我要去陪他,你不要攔我。”
段聿珩:“你去陪他,能解決什麼問題?徒增他的煩憂罷了。”
但向梨不管,眼睛通紅:“我只想和他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段聿珩語重心長:“向梨,你去了,只是解決你自己的想念,但對他的病情並沒有任何幫助,反而讓他分心和難受。”
向梨的眼淚止住不:“我知道,難道我不去,他就能更好嗎?”
來機場的路上,她不停地在想逞朝墨的腿為什麼會忽然惡化了,想了許久,忽然意識到季之源的話不是癲狂時的胡言亂語,而是真實的,他要置逞朝墨於死地。
她自責,更恨自己曾經的心軟,認識季之源這樣的人,把逞朝墨陷入險地。
離登機還有十分鐘,向梨的手機上忽然收到逞朝墨的簡訊:“你不要來找我,如果你來,我會換個地方,讓你永遠也聯絡不到我。”
他說得狠絕,不留一絲餘地。
向梨的心劇烈地抽痛,他怎麼能這麼跟她說話?
她顫抖著手馬上撥打了一個影片過去,然而逞朝墨直接結束通話了,再打,便處於沒有訊號的狀態。
她給許阿惹打電話,是助理接的,許阿惹正在臺上參加活動。
向梨已忘了段聿珩的存在,抓起隨身包快步往登機口跑去。
段聿珩看著她倉皇而無措的背影,心也被揪著,在她的後面跟著,他知道她登不了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