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撫摸著上面的字,又細心地用自己衣袖一點一點把汙泥抹去。
許阿惹什麼也沒說,轉身回車,從後備箱搬了一箱純淨水過來,“用這乾淨的水洗沖沖吧。”
她先擰開一瓶,給逞朝墨的手背沖洗乾淨,手上有些傷口張開著混著沖洗不乾淨的淤泥,很是觸目驚心。
但逞朝墨不知疼似的拿過她的水沖洗墓碑。
許阿惹見他並不想她插手,便轉身去收拾旁邊垮掉的墓地,已是廢墟,只有依稀可見的形狀。
她動作利落地把橫七豎八覆蓋在上面的樹枝搬走,把散落的石磚一塊塊撿起,碼放整齊,動作利落,不一會兒,她身上也滿是泥濘,手上破了好幾道,只是她不在意。
兩人埋頭各做各的事情,許久之後,許阿惹終於把這一片廢墟收拾整齊,直起痠疼的腰,轉身找逞朝墨。
“逞先生,我整理好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看到逞朝墨正低頭定定看著墓碑出神,墓碑已擦拭乾淨沒有一點泥土,但陰雨濛濛的天氣,看哪裡都是灰濛濛的,逞朝墨是灰濛濛的,墓碑也是灰濛濛的,許阿惹看不清上面的字。
只見他撫摸著上面那一行刻著年月的數字,低聲說:“那一年,她還是那樣鮮活的年齡。”
生命卻戛然而止。
許阿惹不知該說什麼,也愣怔地看著那塊墓碑出神。
那一夜,頒獎禮,他上臺獻花,下臺後隨她回家,留宿她家中那間留給向梨的房間,一夜未出。
清晨離開時,他眼神沉寂,對坐在客廳的她說抱歉,“請你幫我,我怕重蹈覆轍。”
向梨性格執著,換做任何一個女人,任何一種方式,她都不會放棄,唯有許阿惹,才能逼她離開。
彼時,許阿惹只覺莫名,也不願意捲入這樣的緋聞之中,更不忍傷害向梨。
然而逞朝墨高調上臺獻花,夜宿她家,媒體的大肆渲染,早已把他們宣傳成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成了既定的現實,已是百口莫辯。
逞朝墨離去前說:“很抱歉,我會找個時間和你講我和她之間的故事,現在,你只需要保持沉默,對於任何傳聞不必回應。請你一定一定幫我”
他鄭重委託。
許阿惹問:“你從來就記得所有?”
那未免演技太好。
逞朝墨如實說:“剛醒時,記憶混亂,大腦並不清醒。但本能抗拒接近她。”
康復回國後,所有事才漸漸清晰起來。
在病入膏肓以為自己闖不過這一關時,他便相信了宿命不可違,所幸這次要離開的是他,而向梨還有很長的人生可以去體驗,她身邊有靠譜的人照顧她。
但他醒了,人生再次重啟,他對宿命有了敬畏。
陰雨朦朧的墓地,四周已被洪水衝成荒蕪。
許阿惹道:“一會兒我去找人來重建吧。”
她知道這裡對逞朝墨有著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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