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茶館。
趙金海已經先到了，坐在靠裡的位置，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比他在江城的時候瘦了一點，但氣色明顯比剛從餓鬼煞裡出來的時候好太多了。
楊萬程是踩著點到的。
這個人和江鶴年完全兩種氣質——江鶴年是被消耗過度的那種萎靡，楊萬程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進門的時候腳步很穩，跟趙金海握手的時候表情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奇怪的戒指，不是金不是銀，是一種黑色的材質，表面光滑，看不出花紋。
我把這個細節記下來，沒有聲張。
趙金海介紹了我的身份，說是一個傳統文化研究者，對養生基地的專案很感興趣，來省城順便拜訪一下。
楊萬程聽了以後，表情很友好，說了些場面話，說孟南簫這個專案很有潛力，已經有很多高階客戶預約了。
我端著茶杯，聽他說話，一邊在心裡給他做判斷。
這個人......跟江鶴年不一樣。
江鶴年是被動入局，被影響以後發現了不對勁，選擇求救。
楊萬程的狀態，像是......知情的。
不是說他參與了孟南簫的邪術，但他對這個專案的實質，可能比他表現出來的知道得多。
趙金海開始委婉地引話題，說聽說專案有一些資金上的問題，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風險。
楊萬程笑了笑，說風險都是可控的，正常的商業專案都有。
我這時候插進去，直接問：“楊總，上個月的開山祭禮，您有參加吧？”
楊萬程頓了一下，只是很短的一瞬間，然後回答：“參加了。孟總搞的儀式，比較傳統，挺有意思的。”
“那個儀式結束以後，您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不舒服？”
楊萬程又是那種短暫的停頓：“不舒服？沒有，挺正常的。”
我直接看著他的左手：“那枚戒指，是孟南簫送給您的？”
這一句話，楊萬程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破綻。他下意識地把左手移開，放到了桌子下面。
“這是我自己買的。”
“黑色的材質，表面光滑，重量比普通金屬重。”我放下茶杯，聲音不高，“楊總，我需要直接告訴你一件事——那枚戒指，如果是孟南簫推薦或者贈送的，建議你今天就摘掉。”
趙金海在旁邊沒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楊萬程。
楊萬程沉默了大概十五秒。
然後，他把左手放回桌面，看著那枚戒指，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你們知道多少？”
“知道得夠多了。”趙金海這時候開口，語氣變了，“楊總，我直說吧。陳海已經被抓了，吳天德已經被抓了，他們的賬本和記錄已經移交給警方了。孟南簫現在的處境，你比我更清楚。”
楊萬程沉默了更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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