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站在漫天桃花之中,看著眼前褪去所有脆弱與遲疑、滿眼皆是她的男人,從前所有想要逃離的念頭、所有別扭與委屈,盡數煙消雲散。她見過他最狼狽脆弱的模樣,見過他偏執愧疚的模樣,也見過他溫柔赤誠的模樣,兜兜轉轉,這人始終堅定不移選擇她、信任她。
她垂眸看著跪地的人,耳尖泛紅,嘴角卻忍不住揚起溫柔笑意,輕輕伸出手:“我願意。”
一聲應允,落定終身。
定情之後,李蓮花第一件事,便是帶著夭夭前去拜見喬婉娩。
昔日故人重逢,庭院桃花盛放,喬婉娩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滿是釋然與祝福。她早己放下年少情愛,如今身邊有肖紫衿安穩相伴,看見李蓮花徹底走出過往陰霾,尋得真心歸宿,由衷為他開心。
她親手拿出當年李相夷年少時留存的平安玉佩,遞給夭夭,溫和淺笑:“從前我總覺得,相夷這一生太過孤苦,被盛名裹挾,被恩怨牽絆,難得隨心。如今看見他在你身邊,能安心做回普通人,我便徹底放心了。往後,麻煩你多照顧他。”
夭夭接過玉佩,鄭重頷首:“我會的。”
沒有舊情尷尬,沒有芥蒂隔閡,過往風月徹底翻篇,故人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結局。
二人婚事沒有大肆鋪張,沒有宴請江湖群雄,只在蓮花樓辦了一場簡單溫馨的婚宴。
來客寥寥,卻皆是至親至友:喬婉娩與肖紫衿專程前來道賀,方多病忙前忙後跑東跑西,認認真真行了晚輩禮;笛飛聲送上一柄親手淬鍊的護身短刃,依舊嘴硬心軟,嘴上說著不過是隨手賀禮,卻暗中佈下層層刀陣,護住整座蓮花樓方圓百里,無人敢驚擾二人安穩。
大婚當夜,月色溫柔,蓮花樓燈火可親。
李蓮花褪去素色布衣,一身喜服襯得眉眼溫潤依舊,他執起夭夭的手,輕聲許諾:“往後再無李相夷,也無滿身傷痕的李蓮花,只有陪著你、守著蓮花樓的夫君。”
婚後日子平淡又甜蜜,完全順著夭夭的心意來過。她不喜江湖熱鬧,二人便極少涉足紛爭,白日賞花做飯,夜裡月下閒談,偶爾結伴遊歷山河,走遍大江南北,補上從前錯過的歲歲年年。
一年之後,夭夭懷有身孕,李蓮花徹底放下所有江湖舊事,寸步不離守在身側,廚藝越發精湛,事事貼心周全,從前殺伐果斷的西顧門門主,徹底變成了滿心滿眼皆是妻兒的尋常夫君。
十月懷胎,夭夭誕下一對龍鳳胎,男孩眉眼像李蓮花,溫潤沉靜,女孩眉眼隨夭夭,靈動狡黠,一雙狐狸眼格外俏皮。
自孩子降生,蓮花樓徹底熱鬧起來。
方多病時常登門,執著想要做兩個孩童的師父,一會教劍法一會講江湖趣事,鬧得樓內雞飛狗跳;笛飛聲每隔一月便前來一次,不愛逗弄孩童,卻會默默送來最好的武學典籍與護身神兵,偶爾被小女兒扯著衣角糾纏,冷麵戰神也會束手無策,僵硬耐心陪著孩童玩耍片刻。
某個春日午後,陽光和煦,孩童在樓前草坪追逐嬉鬧,夭夭靠在躺椅上曬太陽,李蓮花坐在身側,輕輕替她攏好披風,指尖溫柔替她撥開額前碎髮。
不遠處,笛飛聲獨自立於樹下練刀,刀風凌厲卻不傷周遭一草一木;方多病陪著兩個孩童追蝴蝶,少年意氣依舊鮮活。
夭夭側頭看向身側之人,輕聲開口:“若是當年沒有東海大戰,沒有這些陰謀詭計,我們會不會更早相遇?”
李蓮花握住她的手,眉眼溫柔盛滿春光,緩緩搖頭:“不必更早。所有遲來的相遇,所有過往的磨難,都是為了讓我在最好的時刻,牢牢抓住你。”
他曾困於十年愧疚,困於門主身份,困於身中劇毒,以為自己這一生註定孤獨落幕。可幸好,千里之外有人奔赴而來,風雨之中有人不離不棄,最終千帆過盡,他得償所願,有愛人相伴,有孩童繞膝,有摯友安好。
江湖再無西顧門門主李相夷,再無金鴛盟盟主笛飛聲,世間只剩煙火尋常,故人歲歲平安。
晚風拂過蓮花樓,蓮香漫溢,歲歲無憂,全篇至此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