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解開了永琪心頭最大的桎梏,他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如釋重負的鬆弛,再也沒有了方才的糾結僵持。
永琪方才困在禮教與本心之間左右為難,既不願違心圓房辜負小燕子,又不忍讓知畫淪為全王府的笑柄,竟一時愚鈍,全然沒想過還有這般折中周全的法子。
念及此,永琪不再猶豫,抬手乾脆劃破指尖,一滴溫熱的鮮血緩緩滴落,落在潔白絲帕中央,暈開淺淺一抹緋紅,恰到好處,足以以假亂真。
做完這一切,永琪緊繃整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心中對知畫悄然生出幾分細微的改觀與好感。
從前永琪只當這是一場無可奈何的賜婚,是束縛自己的枷鎖,可今夜相處,永琪才發覺知畫通透聰慧、體貼懂事,處處都在替他著想,從不蠻橫糾纏、強人所難。
“不早了,歇息吧。”永琪斂盡眼底煩悶,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嗯……”知畫輕輕頷首,溫順乖巧。
知畫抬手褪去了身上那件老佛爺特意賞賜的繁複睡衣,肌膚瑩白勝雪,在滿室紅燭暖光的映照下細膩如玉。
褪去外衫後,身上只餘一抹嫣紅肚兜,勾勒出豐盈柔和的身段,骨肉勻亭,柔弱又嬌媚,透著未經人事的青澀旖旎。
知畫本就生得極白,身姿柔婉纖細,看著楚楚可憐,偏身段飽滿有致,糅合出一種易碎又驚豔的美感。
今夜紅燭映喜,婚房暖豔,這般光景,恰好撞中了永琪年少時對新婚夜、對枕邊人的所有朦朧遐想。
永琪雖心繫小燕子,抗拒這場婚事,可少年人曾有過的美好期許,從不會全然作廢。
永琪己然側身躺臥床榻,本還想著扯過被褥隔出一方空隙,以此警醒自己堅守本心、恪守底線,維持表面的界限。可餘光猝不及防掃過身側景緻,呼吸驟然一窒,心口猛地一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永琪慌忙狠狠側過身,背脊緊繃,耳根飛速泛紅,色厲內荏地低聲呵斥:“你這是做什麼!?”
知畫被他突如其來的厲色嚇了一跳,眸光慌亂無措,指尖微微攥緊衣料,怯生生開口解釋:“我、我只是覺得老佛爺送來的睡衣華美厚重,夜裡穿著歇息太過拘束悶熱,想著卸了會舒服些……若是你不喜歡,我立刻重新穿上便是。”
少女眼尾微紅,眉眼間滿是無措惶恐,全然一副單純懵懂、不懂風月的模樣,坦蕩又無辜。
“不用!”永琪喉結輕滾,語速極快地打斷她,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迅速背過身子,僵首躺好。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是知畫小心翼翼、輕手輕腳躺上床榻的動靜,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他。
一室靜謐,紅燭搖曳,暖意融融。
孤男寡女同處新婚喜帳,氣氛本就曖昧繾綣,再想起方才少女柔弱清麗的模樣,永琪的心緒徹底亂了。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湧著方才的畫面,耳邊是自己愈發粗重紊亂的喘息,堅守的底線,己然悄然鬆動。
他卻不知,身側的知畫眼底藏著一抹了然的淺笑,心性通透沉穩,與面上的懵懂柔弱截然不同。
知畫的命格天生最擅牽動人心、撩撥情愫,拿捏男女之間的曖昧分寸、拉扯心緒更是得心應手。
方才初見永琪滿心避忌、固守初心的模樣,她便心生好奇,想看看這般執念深重、一心念著旁人的男子,究竟能抗衡自己的命格誘惑多久。
眼下看來,不過爾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