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變心了!”小燕子鼻頭酸澀,眼淚瞬間滾落,聲音哽咽又尖銳,“今日你從頭到尾都在兇我,句句都向著她!明明知畫都己經原諒我、不願追究了,你卻偏偏不肯放過我,執意要懲罰我!我討厭你!再也不要理你了!”
話音落下,她再也剋制不住滿心委屈,轉身捂著淚眼,跌跌撞撞地哭著跑出了寢殿。
“小燕子!”紫薇面露擔憂,連忙躬身對永琪道,“五阿哥,她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受不了這般委屈,我即刻前去哄哄她,開導開導她!”
“嗯,你快些去吧。”永琪看著小燕子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怒火褪去幾分,染上些許遲疑與心軟。
待紫薇匆匆離去,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方才還處處隱忍淺笑的知畫,瞬間紅了眼眶,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臉頰,滿目愧疚自責,聲音哽咽細碎:“永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我貿然入府、出現在你和姐姐中間,你們素來和睦的感情也不會生出嫌隙,更不會鬧到今日這般爭吵決裂的地步,都是我不好……”
她身姿柔弱,肩頭微微顫抖,滿臉自責難過,一副將所有過錯都包攬在自己身上的模樣,楚楚可憐,惹人疼惜。
可低垂的眼眸掩蓋了眼底所有情緒,心底早己樂開了花。
從新婚夜設計破冰、主動求子,到方才擋劍受傷、步步退讓,再到此刻主動攬錯、溫柔釋懷,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謀劃的棋局。
知畫親手挑撥離間,一點點瓦解永琪與小燕子多年的情分,看著兩人隔閡漸深、矛盾激化,徹底離心離德,心底只剩滿滿的篤定與得意。
永琪全然不知知畫心中算計,滿心憐惜,連忙伸手輕輕捧住她淚痕未乾的臉頰,指尖溫柔拭去她的淚水,語氣認真又溫柔:“別胡思亂想,這事與你半分干係都沒有,從頭到尾都是小燕子太過任性妄為、不知分寸。”
知畫依舊輕輕搖頭,長睫簌簌顫抖,眼底滿是不贊同,面上依舊是無盡的愧疚與自責,完美演繹著溫柔善良、顧全大局的模樣。
永琪看著知畫這般懂事體貼、溫柔包容的模樣,心底愈發憐愛,低頭輕輕吻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柔聲安撫:“不要再自責了,把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小燕子素來驕縱任性、肆意妄為,等她冷靜幾日,認清現實,便不會再這般無理取鬧了。”
認清現實?
知畫心底暗自腹誹,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淡弧度。無非是認清,你早己不再是她唯一的夫君,她引以為傲的專屬偏愛,早己分予旁人的現實罷了。
果然,世間情愛最是奢侈,從來沒有一成不變的專一與熱忱。
年少情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終究抵不過朝夕相處、溫柔籠絡。
到了最後,人與人之間的相伴相守,不過是權衡利弊的演戲,或是品性使然的將就。
知畫迅速收斂眼底所有心緒,再次抬眸時,眼底只剩溫順柔和,柔聲開口轉移話題:“府中瑣事繁雜,時辰也不早了,我們還要進宮給老佛爺、皇上請安,不能再耽擱了。稍稍收拾一番,我們便啟程吧。”
永琪微微蹙眉,滿心擔憂地望著她肩頭的傷:“可是你的傷勢未愈,路途奔波,我怕你身子受不住,宮裡禮儀繁瑣,怕是會累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