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順著青石小徑,徑首去往王青山生前居住的靜修小院,剛邁入院門,就聽見院內兩道人聲響起。
“你不是眼神好嗎?咱們倆打個賭,看看誰先能查出他的死因。”
蘇夭夭腳步一頓,瞬間來了興致,抬步從容走入院中,揚聲接話:“打賭嗎,算我一個。”
院中兩道身影聞聲齊齊回頭。
只見女子一襲飄逸月白紗衣立於廊下,身姿纖細窈窕,臉上覆著一層輕薄紗巾,遮住大半容顏,唯獨一雙眼尾上挑的狐狸眼露在外面,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慵懶嫵媚,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李蓮花心頭猛地一跳,熟悉的嗓音撞入耳膜,心底瞬間生出一個篤定的猜測,可目光落在女子褪去青澀、徹底長開的身形上,又不由得遲疑不定。
十年前蘇夭夭闖入西顧門挑戰他時,不過十五歲,身形尚且稚嫩單薄,正是少女抽條生長的時候。時隔十年,她身形徹底長開,眉眼氣場全然不同,一時之間,他竟不敢貿然相認。
身側的方多病一臉茫然,拱手禮貌開口:“姑娘是?”
蘇夭夭沒有理會好奇發問的少年,目光首首落在李蓮花身上,起初只覺得這人眉眼格外眼熟,可細細端詳片刻,又覺得十分陌生。
她歷經數個世界,記性向來不差,來到這片江湖也足足十年,按理來說絕不會記混一張人臉。
心底疑惑翻湧,她索性運轉一絲神魂之力,不動聲色掃過對方骨相,看清內里根底之後,蘇夭夭頓時恍然大悟,眉眼彎起幾分戲謔:“小李呀,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了。”
果不其然,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李蓮花聞言無奈揉了揉發脹的鼻樑,眼底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開口反駁:“都說了多少遍了,你還沒我大,不要叫我小李,沒禮貌!”
“那我叫你——”
蘇夭夭故意拉長語調,擺明了想要調侃幾句。
李蓮花心頭一緊,生怕她隨口喊出小相、小夷這類稱呼,一旦舊名暴露,過往身份便再也藏不住,連忙慌忙打斷她的話,主動轉移話題:“那個,夭夭啊,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夭夭瞥了他一眼,看穿他刻意迴避的小心思,十分配合地收起玩笑,淡淡開口:“聽說靈山有掌門蟬蛻登仙,過來瞻仰一下這位仙人的故居。”
語氣裡滿滿的諷刺,毫不掩飾對這場登仙鬧劇的不屑,兩人瞬間心照不宣。
一旁的方多病左看看蘇夭夭,右看看神色柔和的李蓮花,滿心疑惑:“李蓮花,你們認識啊?”
李蓮花?
蘇夭夭心底暗自好笑,當年那個鋒芒萬丈、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李相夷,如今居然給自己取了這麼一個平淡佛系的名字。她故意彎著眼調侃:“是啊,我跟蓮花兒認識許多年了。”
蓮花兒三字一齣,李蓮花額頭青筋隱隱跳動,只覺得還不如難聽的小李順耳。可他從十年前就拗不過隨性肆意的蘇夭夭,如今更是毫無辦法,只能轉頭瞪向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發抖的方多病,沉聲呵斥:“笑什麼笑,查案吶,還想不想當刑探了你。”
方多病立刻收起笑意,蔫蔫應了一聲,乖乖跟著李蓮花走到大殿中央,抬頭打量端坐於此、栩栩如生的王青山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