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系好浴袍繫帶，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輕聲嘆道：“南風，不必這般譏諷我。
如今的九門早己人心渙散、亂象叢生，我早己心有餘而力不足。若非新月飯店屢次雪中送炭、鼎力相助，九門局勢只會更加潰敗。”
他刻意示弱，試圖勾起往日情分。
可夭夭全然不為所動，語氣清淡通透：“九門早己不是當年的九門，山河更迭、世事變遷，舊的秩序本就該落幕。生意可做，利益可分，人情不必再談。”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與算計。
留新月飯店置身九門棋局之外，借勢入局、分一杯羹，卻絕不深陷泥潭、淪為九門紛爭的活靶子，這才是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張日山深深看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訝異與陌生。
他從未真正看懂過尹南風。
往日只當她是執念太深、滿心情愛、格局有限，如今才知曉，她的眼界、格局、城府，早己遠超常人。
“所以，這便是我今日找你的緣由。”張日山收斂心緒，正色開口，“我知曉你心思通透、眼光長遠，想與你敲定後續合作，穩固九門與新月飯店的關聯。”
夭夭挑眉，語氣淡然反問：“昔日佛爺掌權，九門同心同德、團結一致。
如今物是人非、人心離散，九門各自為戰、私心作祟。我不過是九門局外之人、無名小卒，你手握九門協會大權，不去找九門諸位掌權人，偏偏尋我，何故？”
張日山目光溫和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暱：“我能在新月飯店白吃白住、安穩立足，這個理由，足夠了。”
“安穩立足？”夭夭輕笑一聲，一語戳破本質，“如今九門亂象叢生、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張先生住在我新月飯店，怕是夜夜難眠、心底不安吧？”
張日山眼底的溫柔微微凝滯，隨即苦笑一聲，坦然示弱：“是啊，我這孤寡老人、無依無靠，百年浮沉、孑然一身，也只能麻煩南風你照拂一二了。”
若是往日，原主聽聞這番話，必定心軟妥協、百般遷就。
可如今站在這裡的是夭夭。
她心性通透、看透人心，早己看穿他所有的示弱與算計。
“可惜，我姑奶奶尹新月當年早有明令。”夭夭語氣清淡，字字分明，“新月飯店，不插手九門紛爭、不涉九門亂象。祖訓在前，我不敢違。”
張日山向前半步，目光落在她眼尾的淚痣上，心頭莫名一顫，語氣愈發溫柔繾綣：“南風啊，世事變通，規矩是人定的。飯要一起吃，路要一起走，合作共贏，才是長久之計。”
他伸出手，似是想要觸碰她，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失神與試探。
夭夭側身淡淡避開，不給他半分親近的機會，隨即抬手將早己備好的合作檔案遞了過去。
“合作可以，一切按規矩來。”她語氣冰冷刻板，全無半分私情，“權責分明、利益均分、風險共擔。新月飯店可以入局相助，但絕不無償兜底、絕不白白犧牲。”
張日山接過檔案，低頭翻看，看著上面條理清晰、滴水不漏的條款，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你依舊這般謹慎，半分情面不留。”
“你有你的九門規矩，我新月飯店有我尹家的立身之道。”夭夭抬眸，目光坦蕩，“公私分明，是我尹家立足百年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