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素來通透灑脫,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懷底線、明辨是非,不入濁流、不涉罪責。受聘之後,自在行事、隨性隨心,既有安穩歸宿,又無俗世束縛,恰好契合他半生性情。
唯有吳邪,宿命浮沉、因果難逃。
他半生天真、半生奔波,自少年起便被裹挾進九門層層棋局,替祖輩還債、替世人負重。他本心向善、無大奸大惡,卻終究深陷九門糾葛半生,難逃亂世餘罪、時代殘局。
最終,他被判赴西北沙漠植樹治沙、贖罪歷練。
曾經意氣風發、踏遍山河的小三爺,終究困於漫天黃沙。歲歲風沙拂面,年年植樹自省,在荒蕪天地間,洗淨一身少年熱血與執念,親手埋葬舊日光景,償還九門半生因果。
風雲落定,塵埃散盡,世間再無九門紛爭。
次年春和景明、繁花盛開,京城十里紅妝、盛況空前。
解雨臣以畢生赤誠、萬般真心,迎娶了他守護數年、心心念唸的姑娘。
這場婚典無關利益、無關權勢,不涉棋局、不沾煙火,只是兩個歷經風雨、滿身堅韌之人,雙向奔赴的圓滿相守。
大婚當日,尹南風一身錦繡嫁衣、鳳冠霞帔,眉眼明豔溫柔,徹底褪去了半生凜冽鋒芒。眼底再無過往的酸澀、偏執與孤勇,只剩安穩坦蕩、歲歲心安。
世人皆嘆,京城最冷豔的玫瑰,終被最溫柔的春風妥帖收藏。
洞房花燭,夜色溫柔繾綣。
解雨臣輕輕執起她的手,指尖撫過那枚陪伴二人許久的冰種玉戒,眼底深情不渝、溫柔滿溢,輕聲低語:“南風,往後餘生,無風無雨、無驚無險,有我陪你。”
尹南風抬眸望他,眉眼彎彎、笑意嫣然,半生風雨、萬般心緒,皆凝於一句溫柔回應:“不負繁花,不負君。”
從前的她,孤身披甲、風雨獨行,守得住偌大基業,卻守不住一寸心安。熬過無人可依的歲月,掙脫錯付半生的執念,終得良人相伴、歲歲情深。
從此,山河歸靜,九門成塵,愛恨清零,過往翻篇。
唯餘南風向暖,繁花常開,一人相守,一生安然。
九門風雨輾轉數年,棋局更迭,亂象漸平。
夭夭徹底坐穩新月飯店的棋局中心,不再是困於情愛、囿於執念的局中人,而是執掌分寸、護得住身邊人的上位者。她與解雨臣的情意,褪去初期的試探與溫柔,沉澱為歲月打磨後的雙向篤定、歲歲相守,沒有轟轟烈烈的糾葛,只有細水長流的安穩,將半生風雨,都熬成了人間溫軟。
這數年裡,九門舊人各有浮沉,唯獨兩人的隱疾與宿命,始終是懸在頭頂的枷鎖,無人能解——一是張起靈刻入神魂的天授詛咒,二是黑瞎子經年不愈的眼疾。
張起靈常年遊走世間,身負終極秘密,天授反噬日復一日,歲歲噬心。無人知曉他百年孤寂裡的煎熬,那些憑空湧入腦海的破碎記憶、無解宿命、殘碎怨念,日夜撕扯他的神魂,讓他常年陷於清冷孤寂,無人可訴、無人能解。哪怕是吳邪與王胖子,也只能默默陪伴,無從替他分擔分毫。
黑瞎子的眼疾亦是如此。
常年下地涉險、觸碰陰邪煞氣,眼底經脈受損,視力逐年衰退,白晝視物模糊,暗夜近乎失明。他素來嬉皮笑臉、玩世不恭,將所有苦楚藏在漫不經心的笑意之下,從不願讓旁人窺見自己的脆弱,只獨自扛著眼疾帶來的困頓與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