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曦薇神色漠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吹掉掌心散落的碎髮,只特意留下幾根髮絲,慢條斯理放進隨身的手包夾層,留存為證。
她垂眸睨著滿地狼狽痛哭的女人,語氣冷硬又幹脆:“空口道歉、百般解釋,一萬遍都是廢話。不如留點實際證據,讓所有人看清楚,你馬念媛到底是哪門子聶家人。”
說完,她抬眸看向身側的聶程遠,眉眼淡漠,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冷意:“爸爸,你的私人風流債,我從來不管不問。”
“你在外有多少牽絆、多少過往,我從不多嘴,也不在意。只要別莫名其妙給我多出些弟弟妹妹,亂了聶家根基,一切都與我無關。”
“男人的私心與貪慾,我向來清楚。”
話鋒驟然一轉,語氣凌厲落地,氣場全開:
“但唯獨一點——但凡有人敢挑釁我的地位、損害聶氏集團的利益,我會毫不留情,徹底剷除!”
“以往這對母女折騰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掀不起風浪,我懶得計較。可這次不一樣,她們膽大妄為,算計的是盛老爺子的親外孫。”
“只要林嶼森身上流著盛家的血,他就代表著整個盛遠集團。敢動盛家的人,還想輕飄飄揭過?簡首是痴心妄想,開什麼國際玩笑。”
聶曦薇收回目光,懶得再看滿地狼藉,語氣淡漠疏離:“利弊得失,爸爸自己權衡清楚。我還有一堆事務要處理,沒空在這裡浪費時間。”
說罷,她視線再度落回癱在地上、滿臉淚痕的馬念媛身上,眼底滿是嫌棄與冰冷。
抬手揚手,又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落下。
“醜態百出,不堪入目。”
聶曦薇冷聲鄙夷,字字誅心,“就你這副上不得檯面的模樣,也敢冒充我聶家人?你,不配。”
話音落,聶曦薇沒有絲毫留戀,乾脆利落地轉身,紅底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利落乾脆,不帶半分拖沓。
聶家這些扯不清的風流爛賬、人情糾葛,她無意摻和,盡數丟給聶程遠自行收拾殘局。她只需守住聶家根基與自身底線,其餘瑣碎,一概不理。
市中心醫院,頂層VIP專屬病房。
室內光線柔和,消毒水的清冽氣息淡淡瀰漫。
林嶼森半靠在柔軟的病床上,脊背墊著厚實的靠枕。他額間纏繞著整齊的白色繃帶,清雋的臉頰上散落著幾處淺淺的擦傷,左手手臂層層包紮嚴實,看著稍有狼狽,卻難掩矜貴挺拔的氣質。
所幸皆為皮外傷,沒有傷及筋骨、損傷神經,更沒有斷送他握手術刀的雙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靜謐的病房裡,他緩緩闔眸,眼底翻湧著車禍當天的驚險畫面。
車輛失控翻滾、玻璃碎裂、車身變形,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席捲全身,額頭鮮血洶湧流淌,模糊了他所有視線。密閉的車廂逐漸升溫,明火隱隱竄起,車身緩緩灼燒,濃煙瀰漫。
那一刻,是極致的絕望。
他甚至清晰地生出一個念頭:若是再無人相救,他今日大機率要葬身火海,從此告別手術檯,告別他堅守半生的醫術,更再也見不到那個心心念唸的人。
此番奔赴無錫之行,本是他滿心歡喜的奔赴。
此前邵家其特意告知他,聶家千金邀約,共赴無錫賞梅。
無人知曉,他心底藏著一個隱忍多年、人盡皆知卻無人點破的秘密——他心悅聶曦薇,年少初見,一眼淪陷,一見鍾情,經年不改。
初見那一眼,驚豔了他所有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