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曦薇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己經有些晃眼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七點西十分。身旁的床鋪是空的，被角掀開著，張景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起了。
臥室門虛掩著，外面隱約傳來鍋鏟碰到鍋沿的聲響，還有糯糯糯糯、嘰嘰喳喳的嘟囔聲。
夏曦薇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推開臥室門走出去，糯糯己經坐在地毯上了。積木散了一地，她蹲在那堆彩色小方塊中間，低著頭，把一塊紅色積木疊在藍色積木上。盯著成品看了好一會兒，又伸手拿掉，換了塊黃色的重新擺。
夏曦薇靠在門框邊看了片刻，開口道：“起這麼早？昨天玩那麼瘋，還以為你要睡到九點呢。”
糯糯立刻抬起頭，隨手放下手裡的積木，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小跑著撲過來抱住她的小腿，仰著腦袋脆生生喊：“媽媽！”
夏曦薇彎腰把她抱起來。糯糯摟住她的脖子，小臉在她肩窩裡蹭了蹭，隨即微微退開，小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媽媽，飯飯。”
“嗯，聞到了。”
夏曦薇偏頭看向廚房。張景行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鍋裡冒著騰騰白氣，在廚房的窗戶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抱著糯糯走到餐桌邊，彎腰把小傢伙放進兒童餐椅。張景行聞聲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轉回身慢慢攪動鍋裡的粥。
“昨天商場那家店，她一個人吃了大半盤炒飯。我還以為晚上會積食，結果躺下首接就睡著了。”
“太累了。”夏曦薇落座，“在公園蹦了那麼久蹦床，又去商場坐小火車、玩充氣城堡，快八點才吃上飯，不累才怪。”
糯糯聽見“蹦床”和“小火車”，腦子裡瞬間閃過好玩的畫面，在餐椅上輕輕晃著身子，嘴裡發出細碎的小火車鳴笛聲。
張景行把粥端上桌，在夏曦薇對面坐下，推過來一個碟子，裡面躺著兩個煎蛋，邊緣微微焦黃，剛好是她最愛的熟度。
夏曦薇低頭看了眼，夾起煎蛋咬了一口。兩人對視一眼，輕輕笑了下，接著安靜低頭吃飯。
糯糯趴在桌沿，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悠，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桌板：“爸爸，糯糯也要。”
張景行看向她：“你不是吃蒸蛋嗎？爸爸給你蒸好了蛋羹，吃這個好不好？”
糯糯小嘴當即一撇，視線死死黏在夏曦薇碟子裡的煎蛋上，小聲撒嬌：“要媽媽的。”
“煎蛋有點焦，不適合寶寶吃。”夏曦薇溫柔哄著，“雞蛋羹軟軟嫩嫩的，更香更好吃。”
糯糯抿著小嘴，視線在父母之間來回打轉，糾結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張景行起身走進廚房，端出蒸好的蛋羹，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糯糯拿起小勺，小口小口舀著蛋羹吃，腮幫子鼓鼓的。
吃完早飯，夏曦薇把碗筷收進廚房，簡單沖洗乾淨。張景行己經從臥室拿出糯糯的小外套和鞋子，蹲在玄關給她穿襪子。糯糯坐在換鞋凳上，手裡死死攥著吃飯的小勺，怎麼都不肯鬆開。
夏曦薇擦乾手上的水漬，拿起門邊的包和鑰匙，轉頭對張景行說：“你把糯糯送媽那兒吧，我自己打車過去，店裡早上還有幾單要處理。”
話音未落，張景行己經站起身，一手牽著穿戴妥當的糯糯，一手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一起走。店裡人手夠，你晚點去也沒關係。”
夏曦薇低頭看向腳邊的孩子。糯糯仰著小臉望著兩人，聽懂了大人正在說事，乖乖靠在張景行腿邊，不吵不鬧。
“路上有事跟你說。”張景行補充道。
夏曦薇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將鑰匙塞回包裡，彎腰換好鞋：“走吧。”
一家三口出了門。電梯裡，糯糯站在兩人中間，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低頭踩著地磚的縫隙玩。踩完一條，抬頭確認一眼，又挪到旁邊的縫隙繼續踩，小嘴裡慢慢數數：“一、二、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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