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瞬心軟回到房間，張景行隨手帶上門，房間瞬間陷入安靜。
他立在窗邊，路燈昏黃的光透過玻璃斜斜切進來，落在他挺直的肩背。平日裡在部隊裡被打磨得利落乾脆的思緒，此刻卻難得地散漫下來，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餐廳裡的畫面。
小姑娘埋著頭掉眼淚，肩膀輕輕發顫，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吭聲的小貓。眼尾泛紅，鼻尖也紅紅的，抬起頭時眼神還懵懵懂懂，整個人又軟又小。
是真的小。
身形小，年紀也小，往他面前一站，堪堪抵到他胸口，仰頭看他時，那點藏不住的倔強都沒什麼殺傷力，反倒透著一股讓人心裡發緊的可憐。
可愛是真可愛，乖也是真乖。
那一刻湧上來的。想伸手護一護的心思，也不是假的。
可也僅此而已。
他想起母親說的話——從小缺愛，跟著爺爺奶奶長大，一個人守著間小蛋糕店，不容易。
再想想自己。
一年到頭大半時間在部隊，假期不定，任務隨時會來，連最基本的陪伴都給不起。她本就敏感缺安全感，他這樣的身份，別說疼人，連安安穩穩守在她身邊都做不到。
一開始就不合適。
現在想來，依舊不合適。
張景行輕輕吐出口氣，收回飄遠的心思。
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列表裡安安靜靜躺著一個新好友，頭像是一塊小小的奶油蛋糕。
他指尖頓了頓，沒發訊息，也沒多點一下，隨手將手機放在一旁，轉身進了浴室。
不過是偶然遇見的路人，多看了兩眼，僅此而已。
日子並沒有因為這場偶遇泛起波瀾，安安靜靜地過了兩天。
夏曦薇依舊守著她的蛋糕工作室，在奶油與甜香裡按部就班地過日子。生日那天被落下的委屈，她早已經習慣性地藏進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提起，不細想，就當是成長裡又一次不值一提的冷落。
這天下午，她剛送走一位取蛋糕的客人，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是夏建峰，她的父親。
男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補品。牛奶。水果，堆得滿滿當當，一進門就往桌上放，動作客氣得有些生疏。
夏曦薇看著他，輕聲問：“怎麼到這兒來了，怎麼不直接回爺爺奶奶家？”
夏建峰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只堆著笑東拉西扯，一會兒打量牆上的蛋糕款式，一會兒問她生意忙不忙，眼神飄來飄去，始終不敢落在她臉上，半天說不到正題。
夏曦薇心裡跟明鏡一樣。
無事不登三寶殿。
若是真的惦記老人，平日裡怎麼不見他多來幾趟？偏偏提著一堆東西上門，語氣刻意又客套，擺明了是有事相求，卻又拉不下臉直說。
她沒有拆穿，也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整理檯面。擦拭裱花工具，安安靜忙著自己的事，任由他在一旁磨蹭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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