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初為人父四目相對的瞬間，病房裡的安靜被驟然打破，卻又陷入了另一種凝滯的氛圍裡。
張景行站在病房門口，身上還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額前的碎髮被趕路的汗水打溼，凌亂貼在額頭，眼底滿是掩不住的疲憊，目光卻牢牢鎖在病床上的夏曦薇身上，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他從來沒有見過夏曦薇這般模樣。
往日的她鮮活靈動，眉眼自帶靈氣，就算偶爾鬧點小脾氣，也透著一股子朝氣。可現在，夏曦薇虛弱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唇色也淡淡的，往日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層倦意，整個人柔弱得讓人看著就心疼。
心口像是被緊緊揪著，密密麻麻的酸澀和愧疚翻湧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緊，一時語塞。
兩人本來就積攢著沒解開的隔閡矛盾，又冷戰僵持了很久，一直沒好好說過一句話。張景行望著她憔悴虛弱的樣子，心裡格外忐忑。
他侷促地站在原地，聲音輕得近乎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怯意問道：“我可以進去嗎？”
夏曦薇沒有應聲，只是緩緩偏過頭，目光輕柔地落在旁邊嬰兒床裡的小傢伙身上，眉眼低垂，一言不發。
張景行便再也沒敢出聲，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打破這份沉寂。
過了好一會兒，夏曦薇才淡淡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進來吧。”
張景行這才敢輕輕抬起腳，小心翼翼地邁進病房，每一步都放得緩慢又輕柔，半點聲響都不敢發出。既怕吵到熟睡的孩子，更怕自己的舉動惹得本就疲憊的夏曦薇厭煩。
他輕手輕腳地將手裡的行李放在地上，動作輕緩得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隨後便垂著手，安靜地站在病床邊，不敢再靠近分毫。
靜默片刻，他慢慢移開視線，轉頭看向一旁的嬰兒床。
看著床裡安睡的小不點，張景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小啊，真的太小了。小小的臉蛋粉雕玉琢，閉著眼睛睡得安穩，小手攥成小小的拳頭，小腳也軟軟地縮在襁褓裡，整個人嬌弱又乖巧，彷彿是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他從未見過這麼小的生命，心口卻驟然被一股滾燙的。無法言說的欣喜填滿，暖意翻湧著蔓延至四肢百骸——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夏曦薇的孩子。
就這麼怔怔地看了許久，他才緩緩回過神，轉頭看向夏曦薇，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期冀與溫柔，輕聲開口問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夏曦薇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淡淡移開目光，輕聲吐出四個字：“如你所願。”
短短四個字，讓張景行周身一震，原本侷促的眼底瞬間迸發出耀眼的亮光，驚喜與激動瞬間衝上心頭，聲音都忍不住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女兒......我有女兒了！”
話音剛落，一旁嬰兒床裡的小傢伙忽然輕輕睜開了眼睛，小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兩聲細碎的“啊啊”聲，小腦袋還輕輕扭動了一下，像是冥冥之中察覺到了爸爸的到來，在回應他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剛沉浸在喜悅裡的張景行瞬間慌了神，整個人變得手足無措。
他身子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嬰兒床裡的小丫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語氣裡滿是慌亂和無措，轉頭看向夏曦薇，急聲問道：“她。她怎麼醒了？怎麼叫起來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夏曦薇溫柔望著嬰兒床裡的小傢伙，孩子安安靜靜的，只是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除了輕輕啊了兩聲，再沒有別的鬧騰舉動。
她淡淡開口：“她沒不舒服，應該是被你吵醒了。”
張景行頓時有些侷促不安，緊張地看著小丫頭，語氣慌亂又無措：“那......是我吵醒她了？那怎麼辦啊？她是不是還要接著睡？”
此刻的他，全然像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笨拙又緊張。
父女倆就這麼靜靜對視著，小小的嬰孩睜著懵懂的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
張景行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看向夏曦薇，放柔了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可以抱抱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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