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七章（上篇）
週六早上，夏曦薇在廚房熬粥。南瓜切成小塊，和小米一起下了鍋，小火慢慢燉著。鍋蓋斜蓋著，留了一道縫，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灶臺上還蒸著雞蛋羹，水汽把廚房的窗戶蒙了一層白霧。
她靠在灶臺邊，拿勺子攪了攪粥。
臥室裡傳來糯糯的聲音。
“媽媽——”
喊了一聲，拖得老長，帶著剛睡醒的奶氣。隔了兩秒沒聽見回應，又喊了一聲，這次帶了點鼻音，尾音往上翹，像是在確認媽媽還在不在。
夏曦薇關了火，推開臥室門。
糯糯趴在床上，被子蹬到了一邊，兩條小腿露在外面。頭髮炸了一腦袋，臉上壓出一道枕頭印子，從臉頰一首壓到耳朵根。她眯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還沒完全清醒。聽見門響，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兩隻手舉過頭頂伸懶腰，手指頭一根一根地張開，又攥上。
伸完了，她睜開眼睛，看見夏曦薇站在門口，嘴角慢慢咧開了。
“抱。”
夏曦薇走過去把她從床上撈起來。糯糯靠在她懷裡，腦袋歪在她肩窩上，閉著眼睛，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攥兩下鬆一下，又攥上，像是在確定抱著自己的人真的是媽媽。
“媽媽帶糯糯去洗臉了。”夏曦薇說。
糯糯搖頭，臉往她脖子裡埋，悶悶地笑了一聲，熱氣呵在皮膚上，癢癢的。
夏曦薇抱著她進了衛生間。糯糯這才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炸得像個小獅子。她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了，然後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幾顆小米牙。
夏曦薇擰了熱毛巾給她擦臉。毛巾蓋上去的時候，糯糯閉著眼睛呼了一口氣，熱氣把她的臉蒸得粉紅。擦到嘴角，她忽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毛巾，然後皺起眉頭看著夏曦薇，一臉“這個東西不好吃”的表情。
夏曦薇沒忍住笑了：“這是毛巾，不是吃的。”
糯糯看著媽媽笑了，自己也跟著笑起來，兩隻小手拍了一下洗手檯。
刷牙的時候，糯糯咬著牙刷不松嘴。夏曦薇抽了兩下沒抽出來，低頭看她。糯糯含著牙刷，嘴角彎著，眼睛亮晶晶的，明擺著是在故意使壞。
“鬆口。”夏曦薇說。
糯糯含混地笑了一聲，滿嘴泡沫，就是不松，還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夏曦薇伸出指頭，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糯糯愣了一下，嘴一鬆，牙刷被抽出來了。泡沫從她嘴角溢位來，糊了一下巴。她低頭看了看，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皺起眉頭——不好吃。
夏曦薇拿毛巾給她擦嘴，她仰著臉乖乖讓擦，擦完了忽然伸手拍了拍夏曦薇的臉，喊了一聲“媽媽”，聲音軟軟的，像是剛才使壞之後的討好。
洗好弄好，夏曦薇把她抱到餐椅上。粥盛好了，雞蛋羹也端上來了。
糯糯自己拿勺子舀了一下，粥從勺子裡漏下去，灑在桌板上。她低頭看了看，用小指頭蘸了蘸，放進嘴裡嗦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她說，然後又蘸了一下，遞到夏曦薇嘴邊，“媽媽吃。”
夏曦薇低頭把她的小手指含了一下，點點頭：“嗯，甜。”
糯糯滿意了，又舀了一勺，這次小心翼翼端平了，居然沒有灑。她舉著勺子送到夏曦薇嘴邊，夏曦薇吃了。糯糯又舀了一勺，這次往自己嘴裡送，吃到了，高興得小腿在餐椅裡晃了兩下。
吃了一幾口，她開始搶勺子，非要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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