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峰見爺爺一首不吭聲，心裡慌了。
“爸，你說話啊。”
爺爺坐在床沿，脊背塌著：“我跟你媽，以後跟著薇薇生活。”
陳君一聽，當場就炸了：“這話可是你說的。真要這樣，以後別再來找我們，我們就當沒你這個爸。”
肖律師往前一步：“陳女士，這種口頭表態不作數。贍養是法定該盡的義務，不會因為你說斷絕來往就免除。老人自願選擇跟孫女一起生活，夏建峰先生該負的責任還是要履行。現在事實都擺在明面上，願意談，我們就籤書面贍養協議；談不攏，那就走起訴流程。”
陳君胸口起伏，腦子裡飛快轉著，立刻又抓出另一件事。
“籤協議可以。既然我們也要承擔一半贍養責任，那老爺子手裡那十五萬怎麼算？這筆錢理應拿出來平分。那是老人的錢，做兒子的本來就該分得一份。”
肖律師神色沒有變化。
“這筆錢屬於老爺子個人財產，如何處置完全由老人本人做主。贍養義務和財產分配，是兩件獨立的事情，不能混在一塊談。”
張景行之前己經把全部前因後果跟肖律師交代清楚，律師心裡知道，那十五萬早就經由爺爺交還到張景行手上。只是今天這個談判場合，他不打算把這件事擺上檯面。
陳君聽不進去這番話，嘴裡不停往外冒難聽話，句句都衝著老兩口。
夏建峰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偶爾幫腔兩句，還在盼爺爺能改口。
爺爺就坐在那裡，什麼也不辯解。奶奶挨著他坐著，眼神放空，對周遭的爭吵毫無反應。
吵來吵去，局面也不會變。
贍養協議攤在桌上，寫得明明白白：夏建峰每個月出贍養費，兩位老人看病開銷一人承擔一半，還要按時過來看望老人。
夏建峰掃過紙上的條款。一堆證據擺在面前，他心裡清楚，真鬧到法院，自己討不到一點好處。磨了好半天，他才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君站旁邊，臉色繃得很緊，滿臉不服。
字剛簽完，陳君立馬冷著臉開口，語氣又硬又衝：
“既然字都簽了，責任我們也認，我們就只管出贍養費。協議簽完就生效了吧？那你們趕緊把兩個老人接走。這房子是我們兩口子住的，以後別再讓老人待在這兒。”
夏建峰聽見這話，心裡也知道陳君做得太絕情。可一肚子的火氣堵在胸口，折騰了這麼久，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默認了她的做法。
夏曦薇聽完，首接冷笑一聲。
“誰稀罕待在這。”
她說完，首接上前，動手給爺爺奶奶收拾隨身的幾件東西。
奶奶神情渾渾噩噩，什麼都不懂。糊塗也有糊塗的好處，至少少了一個人在這兒難受。
爺爺則是悄悄背過身子，抬手抹了把眼角。
活了大半輩子，到老落到被兒子兒媳往外攆的地步，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閣樓裡，只剩下夏曦薇收拾東西的窸窣聲響。
東西簡單收拾好，夏曦薇和張景行扶著兩位老人下樓，把行李一件件放進車後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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