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恨了，邱嘉澤的妝終於化好了。
他看著鏡子裡熟悉又陌生的臉，壓下了屬於他的情緒，請來了他想象中的老方。
閉眼。
呼吸。
來吧。
《大雪無痕》的靈魂，來吧，讓我們一起去大鬧一場吧。
老方死的時候還很年輕，家裡的孩子才八歲。
你問他後悔嗎？
來不及後悔。
內臟大出血。
他是烈士。
他是英雄。
其實，他不想做什麼烈士，什麼英雄。
他只想做小方，小周的搭檔，他媳婦兒的丈夫，他兒子的爸爸。
你要是在派出所門口遇見他，千萬別問他：
“方哥，你幹啥去？”
因為他能跟你扯五分鐘。
真不明白一個人的嘴為什麼會那麼碎。
三句話不離整，兩句少不了一個唄。
還是個單田芳評書好愛者，說什麼都像講古似的。
鬧到最後，你都聽不明白他到底要去哪兒。
他沒死前，有兩大愛好，一是破案，二是跟小周拌嘴。
小周是個比他還能嘮的。
倆人湊一塊兒，那叫一個熱鬧。
所長常常捂著耳朵說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小方就笑嘻嘻說，消停啥消停，不嘮嗑哪來的靈感。
這個時候小周就會接一句，你可拉倒吧，你那叫嘮嗑？你那叫抬槓。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辦公室整得跟二人轉現場似的。
他這個人吧個子是高，肩膀也算寬，但沒什麼腱子肉。明明也沒少搬屍體、扛裝置、跟嫌疑人搏鬥，這肌肉就是練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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