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了陳國良帶著惡意的打量，他知道他在等他出醜。
邱嘉澤沒有理會。
邱嘉澤走到房間中央，背對所有人站定。
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這樣的位置上。
上輩子的他進過無數貼著選角組的試鏡間，對著無數面無表情的臉進行自我介紹和念臺詞，得到的總是相似的回答——回去等通知。
他從未得到過通知。
他給一百多部電影做過角色拆解，他四年如一日每天早起雷打不動做基本功訓練，為的就是今天。
他把原著小說裡關於裴衍的所有描寫。前五集劇本里所有的臺詞和動作指示。以及他自己為裴衍撰寫的那份長達三頁的人物前史，全部揉碎了，在腦海裡重新組裝成一個完整的人。
好的演員需要知道，觀眾在螢幕上看的不是臺詞，而是由細節堆出來的結果。
十五秒很快過去，邱嘉澤變成了裴衍。
他睜開眼，轉身，看向前方。
那是一扇門。
門後有好多的聲音，太子的，他同僚的，他們在說一件有趣的事，所有人都笑了出來。
他站在黑暗裡。
他渴望進去，渴望融入他們，和他們一起歡笑，但他不能。
他慢慢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笑。
他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走的很穩，每一步的大小都是相同的。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一片落葉落在了他的肩頭，他抬手將它拂走。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不存在的門，走了進去。
表演結束。
試鏡間安靜了整整六秒鐘。
趙裕看了一眼坐在身邊的製片人，他略帶笑意道：
“科班出身？為什麼不寫在簡歷上？你是哪個學校的？”
“不是。”邱嘉澤變回了自己，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他看上去就像是換了一張臉。裴衍和屬於裴衍的那些東西消失了，站在房間裡的是邱嘉澤，一個年輕的沒有表演做的演員：
“上過幾節表演課。”
“你的老師是誰？”趙裕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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